Iris

【剧版S.C.I谜案集|瞳耀衍生|蓝爵x郝明轩】待明朝

*有原创人物

*大量第一人称叙述



  我将录圝音笔拿出来,确认了一下电量。抬头时,蓝爵先生正看着我,微微侧着头,看起来有些好奇。

  他指了指那支小巧的电子设备:“上一次有人想要记录我说的故事,用的还是磁带和录圝音机,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

  “那或许也不是很久以前,”我笑着对他说,“只是科技进步得太快了而已。经常有人来找您了解过去的事吗?”

  “经常。但我并不是什么都会说。”他大概是发觉我不安地咬了咬嘴唇,又微笑着添上一句,“当然,我承诺过,作为你提圝供帮助的回报,我会为你解决一个问题。”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绕着发尾,说实话,我提圝供的所谓“帮助”,更像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误打误撞罢了,所以心里总觉得有点无功受禄。但这位自称外星人的绅士显然对自己的承诺相当认真,在向我如此许诺的第二天,就有一位长相甜美的女孩子礼貌地敲开我的家门,给了我一封附有地址的邀请函,以及一句笑意盈盈的“随时恭候”。

  不过今天倒是没有看见她,也许是考虑到我不想让太多人得知自己的问题吧,总之,我的对面只坐着蓝爵先生。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我端起桌上的珐琅彩瓷杯——我曾在佳士得拍卖行见过一套与之做工极其相仿的清代御制盌,那套盌的最终成交价是1.5亿人圝民币,不过,清代的官窑极少烧制这样的西洋茶具,我也知道自己学艺不精,光凭肉圝眼难以判断眼前这套是否的确为真品,又不好意思直言相问,只好在端起杯子前,紧张兮兮地蹭蹭裙角,免得手心的汗弄脏了杯身。

  其实也没什么必要,毕竟这杯子已经被拿来泡咖啡了,就算是真货,也不差我这一双手的玷污。只是这间住所的主人,以及四周的陈设,虽然没有刻意彰显,却时刻透着一种“我很古老”的气息,对我这个学文物修复的人而言,“古老”和“慎重”早已经成了一对近义词,于是一举一动,都不由自主地带上了点画蛇添足的仪式感。

  咖啡很醇,糖与奶都加得恰到好处,我回味了一会儿才轻轻将杯子放下,蓝爵先生适时地开口询问:“那么,你的问题?”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算一个问题。”我苦恼于表达,一下子支吾起来:“可能更像一个都市传说?呃……还是听起来有点扯的那种,其实现在都没多少人信了。”

  “都市传说也并不都是假的,比如,上圝海延安路高架下确实有过‘龙’。”他云淡风轻的一句话让我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而外星人先生只是挂着神秘的微笑,朝我微微一点头,“所以你不需要有什么顾虑。”

  在他的鼓励下,我定了定神,又喝了一口咖啡,接着便开口说道:“据说在1937年,曾有一支3000人的部圝队在张圝家圝口无故消失,而且再也没有出现。我想知道……”

  正在此时,我看见了他的表情,那双淡漠的眼睛不知何时变得锐利起来,他肤色苍白的脸上显出一种严肃的表情,审慎地看着我。

  我生生把最后几个字吞了回去,难以置信地脱口而出:“不是吧这也是真的啊?!”

  大概是我激动得破音的反应太好笑了,他身边那种肃静的氛围突然散去了不少,蓝爵先生扣上原本敞开着的驼色大衣,直起身坐得更靠前了些,离我也更近了一点,他是非常特别的长相,英俊得有些危险,表情又很少,所以比起赞叹,他突然凑近的动作更让我觉得背后有点发毛。

  “小圝姐,”他问,“你为什么想问这件事?”

  我为难地沉默了一会儿,看他的态度,这件谜案背后的真圝相似乎并不普通,最终我决定尽可能地以诚相待:“我因为专圝业的原因,接圝触到了一批当时的史料,虽然老圝师们都还是保持着怀疑态度,但我们……我总觉得它们能够佐证这件事。所以我希望得到一个答圝案。”

  哎呀,险些说漏了。我心虚地抠了抠沙发的接缝,好在对面的人并没有过分在意我的改口,他交叉十指,环着膝盖,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如此。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那双眼睛平静无波地看着我,“即使我告知你真圝相,这件事也无从考证。走出这座城堡后,除你之外的任何人都不会相信。”

  我愣了愣,不甘心地追问:“就算那份史料能够复原成功也不行?”

  “不行。你们的学者或许会根据那份资料得出结论,但那不会是真圝相。”

  “为什么?”我绞紧手指,努力地思考着可能性,片刻后补充道:“难道这真的是个灵异事圝件,所以物质资料不可信?”

  “可以这么说。但灵异这个说法并不准确,你们人类习惯将现有的知识和逻辑体圝系无法解释的一切,都归进神秘的范畴,也由此诞生了所谓的‘灵异现象’。事实上,只是有某种超出人类科学认知的力量介入了其中而已,这个消失事圝件也不例外。”

  话音落下,他却没有再开口,突兀地陷入沉默,垂头看着自己的指尖。说起来,我之所以会相信这位长相、身材、语言以及衣着与人类别无二致的先生是外星来的,除了那段惊心动魄到足以重塑世界观的奇遇之外,也是因为这样的瞬间。蓝爵先生并不木讷,甚至可以说极其擅长引导谈话,有时候却像是突然不知该和身边的人说些什么,便只好沉默。

  或许正是这些突然的沉默,触发了我这个人类世代身为群居动物的雷达,直觉上便把他划入了非我族类。

  好在这难言的寂静并未持续太久,他也从来没有在意过对话间突兀出现的空白,神色如常地抬头,看着我继续道:

  “而引发这件事的人,是我。”

  我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张口结舌了老半天,才挤出一句:“……那我还真是问对人了。”

  这话说完我就想给自己一巴掌,面对此等惊人真圝相,我这张嘴能不能不要这么贫?!不过,蓝爵先生反而在听见我这句话后放松了坐圝姿,他捧起盛着咖啡的瓷杯,又靠回了原先的位置,歪了歪头,轻声说道:“我也没想过,这个故事会有讲出来的一天。”

  有一瞬间,他似乎短暂地走了神,不过那一瞬间太短,我也不能确定那不是我的错觉。他开口时仍是很冷静的,戴着一枚戒指的右手一指桌上的录圝音笔:“可以开始了吗?”

  我忙不迭地点头,按下录圝音键。


  这支部圝队的消失,是时空发生异常后的一次自我补正,其实可以说是一个随机事圝件,消失的即使不是他们,也可能是一个村庄,或者半座城市。在你们人类的科学体圝系当中,最接近的理论解释应当是蝴蝶效应,不过这件事背后涉及的时空理论还要更为复杂,按下不表。

  而你需要的真圝相就是,这一切的发生,是因为我从“过去”的张圝家圝口带走了一个人。他的消失使时空产生了波动,由此影响了久远以后的“未来”,造成了这三千圝人的失踪。他们或许是彻底“消失”了,也或许是分散于其他时空,变数很多,我也无法断定。

  它之所以会逐渐变为一个没有多少人相信的传说,一方面自然是因为太过匪夷所思,而时空的修正又发生于你们尚且难以掌控的维度,所以留下的痕迹极少。另一方面,我必须承认,我也在刻意消除这件事的残留影响。所以,你可以得到真圝相,但不会得到证据。

  ……我为什么要带走他?

  【沉默】

  这就是一个很长、很琐碎的故事了,我……从来没有试过把它讲出来。我想,不知道理由也并不会影响你理解真圝相。

  【轻微的笑声】好吧,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即使在天生好奇的人类里,你也是位好奇心格外强烈的女士。

  那么,请允许我整理一下思路。倒不是说时间有多么久远,也就过去了八十……八十一年,距今不到一百年而已……啊,是吗,已经很长了?抱歉,我常常在时空中进行转移,在时间的认知上和人类不同,因此对于时间的长短,总是有些迟钝。

  我第一次见到他……或者说,结识他,其实是个偶然。我的一次行动恰好与他在做的事产生了交集,在当时,我只是想确保自己的行动不会节外生枝,暗中帮了他一把,但他发现了,在他的事情顺利解决后找到了我,专程感谢我的出手相助。

  那是个很敏圝感的时期——抗圝日战争?原来你们是这样称呼的。我一看便知是个异国他乡的人,他在向我道谢时,想必也是怀有几分警惕的,但仍然十分真诚。我很诚实地表示这只是我怀有私心的举手之劳,他非常认真地看着我说:“但也许,我会有许多同圝胞因此得圝救。”

  他说自己是个商人,可我知道他一定也是个战士,我看着他坐在桌边安静地端起一盏茶,那样的气质我非常熟悉:当战士的手中没有武圝器时,自己便是武圝器。

  我的真圝实身份却不怎么好说出口。不比现在,那还是个连普通望远镜都很稀有的时代,他一定很难想象地球以外还有别的星球。所以我只说自己是途经此处的一位旅人,这似乎在他意料之中,“你像是从远方而来,又随时可以离去的人。”他说,“那么,你马上就要走了吗?”

  我在几年后才告诉他我来自外星,当时他沉默了很久,一连喝了好几口茶才缓缓开口:“那你来的地方……确实挺远的。”

  【低笑声】咳,但当时我只是点头默认了他的说法,回答他:“是的,我很少在同一个地方停留。” 

  他在告别时与我握手,很平静地说:“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那不是个问句,他没有在期待我的回答。人们在说“再见”时,往往都是带着期待的,或许是因为他已经习惯了与人告别,然后再不相见,所以从未实现的期待已经平静了下来,他也不再需要答圝案。

  我握着他的手时突然想道,我好像也常常在与人告别,而且大多都不会有再次相见的一天。

  “或许有吧。”于是我开口,“未来总是难测的。”

  第二年,我来到了同一个地方,这次不是偶然,而是有圝意为之。这是比较少有的情况,一般而言,即使是度假,我也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前往同一座城市两次,因此我的助手们对这种反常的表现非常好奇,但我并没有带上她们,我偶尔也想拥有一段私人的旅行。

  当他发现我口圝中的“或许”成真时,看起来有些惊讶。他说这里并不太平,这回若是中途借道,下次还是另辟一条新路的好。我说这一次并非是途经,而是到了目的地。然后他便不说话了。

  直到这一次临别时,他才再次提起这件事:“这里对于你来说,始终还是他乡。”

  我想了想,说道:“我也没有故乡可回,处处都是他乡。而这里,至少能够见到你。”

  这一次他没有和我说再见,也不再问是否还有重逢的机会。我便如得到默许一般,年复一年地造访此地,有时只是见上一面,有时的时间则更长一些,没什么规律可循。有几年战局吃紧,我来得频繁许多,倒也不是为了帮上什么忙,我不会介入人类的战争。现在想起来,可能只是想求个心安吧。

  他在那段时间里其实没有上前线,却还是让我见到了不少狼狈的时刻,他那时候跟我说,真希望我来之前可以提前给他个消息,好歹让他有时间收拾一下。我说,时空定位是很随机的事,要做到每一次都提前告知他的话,我可能得从一年的第一天起便呆在这里了。

  他看了我一会儿,最后轻轻地说:“那也不错啊。”

  但那时我没有这么做,我觉得时机未到。

  我说过,作为一个时空旅行者,我对时间的认知与人类很不一样,“年”是一个属于人类的计时单位,其实并不是我经常使用的时间刻度,但是在那段时间里,我确实是一年一年过下来的。我发现,原来冬季过去便意味着下一年的到来,而一年有四季,总计十二个月,日升日落为一天,一年在大体上来说,便有365次日落。尽管我见他的时间仍然是随机的,有时上一次是春季,下一次仍是春季,但我知道第二个春季属于下一年,我第一次有了与人类同步的时间感。

  啊,我并没有感到冒犯,你提圝供了一个非常有圝意思的比喻。是的,就像是和其他人对准了表,曾经的我一直活在一个与所有人都不同的时区,而他却把我带进了他的时间里。

  就这样过去了十二年——我便用这句话简略地带过吧,其实每一年我都记得很清楚,只是我想了想,大多是些旁人听来无关紧要的小事,对于这个国圝家而言,那是段波澜壮阔的历圝史,而对于一个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来说,也不过是一天又一天普通的时光。总之,我认识他的第十二年,他的——你们的国圝家迎来了胜利。

  那一年我去得很不巧,第一次是春天,他正要南下,第二天的火车。第二次是秋天,刚好又没有遇上他,于是我在冬天的末尾又去了一次,这次没有错过。

  你发现了?没错,我觉得是时候了,可以带他走了。变得贪婪真是简单,刚开始我只是不太想和他说再见,最后我希望永远也不要有说再见的机会。

  但我还没问出口,他反而先提起了这件事,有人劝他尽早离开,虽然出发点和我不同,想法上倒是不谋而合了。他有些困惑地问我:“我的国圝家陷入战火时,我没有离开。为什么到了和平的时候,我却不能留下了?”

  我突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他和那个时代的很多人一样,失去的多,拥有的少,而他拥有的一切都曾在这片土地上生活,也是在这里,他几乎失去了一切,最后留下的也只有这一地故乡了。

  我出生于地球,故土在数万光年外,从不曾见过自己的母星。但我明白那种感觉,即使只是一种咖啡的喝法,一旦想到这来自于她,就一定会引起那种名为思念的情绪。

  我意识到,我恐怕无法让他离开这里了。

  “如果你想留下,那就留下吧。”我对他说,“你们用了那么长的时间将她夺回来,有资格看着她走向未来。”

  他隔着冬夜的烛火看着我,像十二年圝前一样开口:“那我还有机会再见到你吗?”

  这次的的确确是个问题了,他在期待我的答圝案。

  所以我回答他:“有。”

  那时候这片大圝陆的时局已经基本安定,如果没有需要我处理的问题,我也许真的可以从一年的第一天开始,一直停留到最后一天。

  只是......这之后的九年里,我只见到他五次。


  蓝爵先生突然停了下来,又像之前那样垂下眼。这一次,他安静的时间非常长。

  但我在处理音频时并没有剪去这段空白。

  因为它实在是……太沉重了。

  “他……”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打破了这阵几乎要化为实体、逐渐压垮我的沉默,却情不自禁地哽咽了一下:“他是经商的?”

  蓝爵先生没有抬头,但他回答了我的问题。我想他应当是很难过的,可声音里却听不大出来:“是的。而且,他和日方有过合作。”

  “我从一年后开始频繁失去他的位置,格古拉之星常常只能定位到模糊的范围。而即使我找到了他,也很少有机会上前。我可以绕过那些监圝视他的人,但存在风险,我不能冒险让他卷进更多麻烦里。”

  “所以我常常只是站在远处看一看他,有时他会看见我,有时不会。他看见我时总是会笑,”他的声音忽而轻了下来,几乎带着温柔的意味:“那种和许多年圝前毫无区别的笑容告诉我,他没有后悔。”

  他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更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可我后悔了。”

  “1958年他死在我怀里,肺部感染,高烧不退。那座南方的小岛在深秋时仍然潮热,他像团火焰似的靠着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好冷。我不知该怎么回应,最后,他在我思考的时候停止了呼吸。”

  我的眼泪终于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这之后的好几分钟,房间里只有我抽泣的声音。进行剪辑时我甚至来不及嘲笑自己,跟着录圝音又哭了一场,而且哭得更惨了。

  蓝爵先生体贴地递给我一块手帕,很长时间没再出声,他是在等我止住眼泪,还是因为再一次陷入了那种神秘的、无法言说的情绪里?我不得而知。

  我哭了好半天,抽抽噎噎,终于囫囵说出一句话:“多不公平啊。”

  多么不公平啊,他什么都没有了,最后连死在故乡都不被允许。

  而蓝爵先生只是安静地瞧着我,摇了摇头:“但这始终是他的选择。”

  “只是我错过了救下他的机会。我本该救下他的。”

  说完这句话,他偏头看向窗外,目光似是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语调却低沉冷静,一如往常:“所以,我后悔了。”

  窗外是一大片秋海棠,粉似朝霞。我却联想起民国初年的中圝国地图,那时候张圝家圝口所在的察哈尔省还尚未经过裁撤,正呆在一张形似秋海棠叶的地图上。

  与如今相比较,几乎可以算得上沧海桑田。

  “于是您决定带走他,”我放低了声音,像是担心惊扰到什么,“从最初的‘过去’?”

  “是的。我用了很长时间才做出这个决定。”他依然没有收回目光,侧脸逆着光,镇定得近似于漠然,“并不是顾虑这种做法可能引发的后果,只要能让他摆脱既定的命运,任何后果我都不会在意。”

  “只是在那之后的时间里,即使我早已将他带回故乡,埋葬在他的家人们身旁,我却一直没有接受他已经死亡的现实。”

  蓝爵先生转过来看着我,罕见地有些困惑:“我确实可以穿越回他尚未死去的时间,但我清楚地知道那对于我来说只是过去,我从未将其与现在混淆。直到我做出那个决定时,我依然没有明白这种感觉究竟从何而来。”

  我没答话,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我希望自己的眼神中不要有同情,这虽然让人心酸,但还不至于可怜。接着我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喉圝咙,开口道:“我们的心理学上有一种说法,关于悲伤这种情绪存在五个反应阶段,第一阶段就是否认。”

  “……原来如此。”他喝了一口咖啡,带着一丝恍然点点头,“我似乎明白了。”

  不过我想,蓝爵先生大概永远不会进入这之后的任何一个阶段,他的否认也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自欺欺人。他只是记得太清楚了,也许再过几个世纪,当他说起这个故事时,仍会是仿佛一切都发生于昨天那样,鲜活而熟悉。

  他其实是个很温柔的人吧,只是还尚未理解人类的情感,以至于自己都意识不到。而那个曾经有可能教圝会他的人,此时不知身处何方,但想来应当不在他身边。

  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在情绪汹涌时,只能突兀地陷入沉默?

  想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您将他送去了未来——我猜,是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将他带离了原本的时空,让他从小生活在现代,对吗?”蓝爵先生点了点头,于是我便继续,“那您为什么不去找他?因为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

  “不,他现在……应该比你还要年长几岁。”他打了个响指,原本已经空了的瓷杯,被冒着热气的咖啡立即填满,一杯盛着琥珀色液圝体的高脚杯凭空出现在茶几上,他将二者混合——那杯中应该是酒,大概是爱尔兰咖啡的喝法——用茶匙轻轻搅拌着,抬眼向我发问:“先不讨论普通人类对这种经历的接受程度。如果是你,你会不会想知道,你如今的生活,是用3000名同类的消失换来的?”他冷静地追问:“而你又会不会想承担,某一段曾经属于你,但如今已与你完全无关的人生?”

  我愣了愣,尽管心里十分不甘心,还是苦涩地照实回答:“……不会。”

  其实,也可以选择一直欺圝骗下去,让对方永远也不要知道就好。可蓝爵先生显然不会这么做,他在隐约意识到让他留下的结局时,仍然选择尊重对方的决定,又怎么会允许自己对他说一生的谎?

  “所以我不会去找他。”他吹了吹杯中褐色的液圝体,似乎是不经意间想起了什么,很浅地微笑起来:“但我偶然遇见过他一次。在这个他从前没有机会见到的时代里,他看起来过得很幸福,这就足够了。”


  我离开的时候,名叫玉笙的女孩陪我穿过古堡前广阔的花园,她和自己的宿主一样神秘而疏离,只是眼神中多了些悲悯,但那点情绪看起来很遥远,我也不知令她感到悲悯的究竟是什么。

  “其实……我们这次收集到了两批民国的材料,除张圝家圝口部圝队编制以外,还有一批是当时警圝局的记录。”我小心翼翼地试探:“如果是大户人家的孩子失踪,家人应该会报案的吧。也许……那上面还有他的名字?”

  她淡淡地斜睨了我一眼,当成拆穿了我的拐弯抹角:“你想知道他的名字,然后去找他?劝你不要。”  

  我被她语气里不动声色的威胁吓得连忙摆手解释:“不不不我没想去找他!我就是有点好奇!‘这件事的真圝相虽然很超乎想象,也总不至于完全没有任何证据吧。’我只是这样觉得而已!”

  “好了。”她拍了拍我的肩,“好奇是件好事,不过偶尔也要懂得收敛才是。我不会告诉你他的名字,更何况,他现在应该也不叫那个名字了。”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到了大门前。门外是21世纪车水马龙的北圝京圝城,门内却是一座哥特式的欧洲古堡,虽然共存,却格格不入。

  玉笙在门前站定,看了一会儿古堡以外截然不同的景色,轻轻地问:“已经是秋天了?”

  “是啊。”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身看了看庭院远处红似火焰的枫叶林,“我还以为,这里的季节是同步的?”

  “不。”她摇了摇头,用那双银色的眼睛平静地凝视着我,“这里一直是深秋。”


  “所以……我得到的真圝相,就是这样。”我有点不安地戳着盘里的蛋糕,“学长你、你不会觉得我在瞎扯吧?”

  “嗯?不会啊。”坐在我对面的人正沉默地思考着什么,闻言,赶紧摇了摇头,“结合我们现在能够接圝触的可靠史料,我甚至觉得,在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个很合理的解释,虽然说出去不会有任何人信。”

  “对吧……”我叹了口气,“所以还是换一个课题的好。”

  他点点头,朝我感激地微笑了一下:“其实我原本就不打算用这个主题进行研究,只是出于个人兴趣和你提了一下。谢谢你特地帮我打听。”

  “没有没有。”我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其实原本我也是不太相信的,只不过上次答辩时学长帮了我许多忙,再加上我从没想过能遇上此等千载难逢的机会,想了许久也不知要问些什么,干脆就替我这位同组的前辈求个解答。

  不过我只是告诉了他最简单的真圝相,没有说出其后的故事。我在打开录圝音笔时,未曾预料会收获这样一段沉重的回忆,如今已觉得,它其中蕴藏的隐秘爱意,并不适合四处宣扬,所以我决定保持沉默。

  而学长似乎也并未对真圝相背后的秘密表示好奇,不知是怕我为难,还是确实没有兴趣。依照我这大半年和他相处的感受,前者的可能性或许更大。

  我悄悄觑他一眼,他打开一本札记,正低头写着些什么,嘴角轻抿,浓圝密的睫毛被热烈的秋阳照出半透圝明的朦胧感。学长作为我校09级校草的美名,至今流传在校园的各个角落,他当然是非常帅的,以至于舍友们在得知我分到了他所在的研究室时,不由分说便讹了我一个月的奶茶。

  但除此之外。我在心里想。他身上还有种很特别的气质,我的小圝姐妹觉得他温柔又安静,这话不假,而我仍旧感到这形容过于笼统,还不足以点破那层说厚不圝厚,说薄却也不薄的隔阂。

  此时他一身黑色衬衫坐在落地窗边,像是从拥挤人潮中突兀现出的一块黑色剪影,我醍醐灌顶似的领悟圝到,与其说是温柔与安静,倒不如称作肃敛。我曾经见过他修补一副帛画,那场景中的肃然,有一刻几乎令人忍不住要屏住呼吸。当时只以为这是修复者技艺高超,一时间近乎“物我两忘”,才生出如此奇妙的瞬间,现在想来,技术大概只是其次,真正的缘由,也许是二者的相似,因为相似,所以才会那样相契。

  他像一副启自陈旧封土之中,重见天日的画,呆在不属于它的新世纪的灯光下,虽不惶恐,也未觉迷茫,只是有一点不合时宜的沉重

  于承载历圝史的古物而言,这是相当正常的,但一个人为什么会给人这样的感觉呢?那一点莫可名状的不合时宜,就像是……像是他……

  生错了时代?

  “我乱七八糟地想些什么呢。”我赶紧晃了晃脑袋,在心里嘀咕,“哪会有这么巧的事,忘掉忘掉!”

  “想到什么了?”学长察觉到我的动作,关切地问了一句。我满脸通红地摇头示意他不要在意,连忙转移话题:“呃学长,你喜欢喝爱尔兰咖啡啊?”

  “你是说,咖啡加威士忌的这种喝法?”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杯子,“我倒是不知道这叫做圝爱尔兰咖啡,很久以前在香圝港见人这么喝过,觉得很有圝意思,而且味道确实不错。不过……”学长努力地回忆了一会儿,“我记得,它应该叫做苏眉。”

  “苏眉……Soulmate?”我啜了一口自己的冰美式,目光飘荡到窗外,“这个名字倒是挺好听的,灵魂伴侣啊。”

  而窗外人来人往,踩着时间的洪流。想找到所谓的灵魂伴侣,确实是件太难太难的事。


  没过多久,研究室那边发来消息,这次获得的两批文圝字资料保存状况十分良好,学长于是向我歉意地告辞,去和其他几位教授一起查看资料内容。我便顺势说自己正好要在这儿赶报告,他有事先走也没关系。

  五个小时以后我背着电脑往回走,在林荫道上突然来了个电圝话,我手圝机卡在电脑包的夹缝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来,一看来电显示上明晃晃的“郝明轩”三个字,赶紧手忙脚乱地接起来:“喂,学长?啊?地址……地址我还有,不过我不确定……”

  “等等,”我被电圝话那头的消息惊得一怔,“你是说,那份警圝局的资料上,有你的名字?”

  “好,你等一下,我马上把地址给你。对,我不觉得奇怪,不是巧合,肯定有问题。嗯嗯嗯,相信我,你去找他肯定有用,绝对有用。没有,不用担心,我真的没有被吓到,好,学长再见。”

  我冷静地按下挂断键,冷静地将手中的地址成功发送,却忘了关上屏幕,只是目光呆滞地看着它慢慢暗下去。

  不远处有个姑娘正在练朗诵,读的是冯延巳的《长命女》,声音不徐不急,绵绵地传过来: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浑身仍旧僵得没法动,头脑一片空白,只能听着这清丽婉转的女声,一遍遍重复从五代十国流传至今的这段祝酒辞,直到腿都站得有点麻了,才终于回过神来。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光是眼前的情况,就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一切想象,无论未来会走出什么样的结局,我都不觉得奇怪了。

  既然如此,不妨等等看?

  等明天,等许多个明天。

  等他用时光换来的明天。

END.

后半段完全没改......maybe睡一觉醒来就会想删文【


【剧版S.C.I谜案集】Premenstrual Syndrome治疗手册

文前预警:

双方面性转,所以是百合,是百合,是百合。


OOC肯定有,确认无误请下拉。






  S.C.I的两位长官今天不太对劲。

  首先是他们的副组长,展耀展博士,破天荒地没有化妆。虽然以她的五官和肤质,化妆完全是出于职业素养,即使像今天这样素面朝天,依旧是目似点漆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唇染朱砂,深蓝风衣清逸雅致,同色正装凛然干练,从进警圝局大门那一刻到进入S.C.I办公室为止,收获了沿途几乎每一位同事——有男有女——亲切的问候,展博士也一一微笑应对,如往常一样,给大家带来一个心情愉悦、元气满满的早晨。

  从这个方面来看,展耀化没化妆,似乎并没有带来什么异常。除开没有腮红和唇膏加持,皮肤本来就白圝皙的心理学博士看起来格外的气色不佳,她双手叉腰,抿紧了唇瞪着对面组长的时候,即使那对漆黑圆圝润的眼睛里的目光再凌厉,也不免让围观群众生出一点楚楚可怜的错觉。

  另一件不对劲的事,就是对面正在跟她争论的白羽瞳了。倒不是她跟展耀吵架这事儿有什么不对,两位Madam要是哪次没有在案子上意见相左,进而拌上两句,那才要令人心生疑窦。

  然而今天的日常争执里,她的反应却着实有些奇怪。

  面对展耀死不让步的严词反圝对,白羽瞳非但没有像往日那样跟她话赶话地吵起来,反而在这个上午第三次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吸一口气,竭力不让自己那双明艳的丹凤眼翻出个不雅的白眼,情绪平复后甚至还弯了弯嘴角,伸手去捞展耀的手臂:“猫。”平日作风利落又强圝硬的白长官语气软得让其他组员忍不住抖了抖,“直接去抓人真的容易打草惊蛇,只是去卧个底而已,这次就听我的好不好?”

  “爪子拿开。”展耀纹丝不动,只扭了扭手臂,抖落开青梅意图挽住她的手,“卧底就卧底,为什么非要你去?他们缉毒组没女的啦?”

  在角落里努力稀释存在感的马韩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展博士在S.C.I这一年工作下来,护短的范围扩大了那么一点点,不然自己少不得被殃及。

  “拉倒吧,整个缉毒组没一个能打得过我。你之前也说了,如果接圝触成功,目标很可能会将对象直接带去交易场所,这种单兵作战——哎?展耀?猫!你听我说完啊!”

  一身深蓝马甲的心理学家负气转身,迈着两条长圝腿头也不回地走进办公室,对组长的呼唤置若罔闻,脑后束起的长发像黑猫的尾巴,甩出个无情的弧度,留下一只崩溃的小白鼠。

  伴着她猛烈的摔门声,白羽瞳狠狠捶了一拳无辜的白板,直接震掉了一排磁力贴,随后,她顺势扶着白板垂下了头,几缕棕色的短发耷圝拉在耳边。时刻沉稳、偶尔强横、有时还有些冷冽的香圝港警队之花,此时看起来颓丧得快要长蘑菇,她无力地闭了闭眼,深深叹了口气。

  蒋翎搂紧抱枕,滑着办公椅挪到一身白色西装的组长边上:“展博士这是……?”

  “没事,PMS,唉我都习惯了……”白羽瞳摆了摆手,蒋翎了然地挪回了座位。他们的白长官随后抬头时,神情仍是往日的严肃模样,只是语气中依然有种挥之不去的无奈:“行了,今天晚上,还是按我之前布置的计划行动,在和缉毒组对接之前,各自确认一下自己的任务。我先去……”她轻咳一声,抬手指了指心理学家那间拉上了百叶窗的办公室,“缓和一下上下级关系。”

  组员们会意地点了点头,异口同声地小声回答:“Yes,Madam.”  


  PMS,经前综合症,表现为患者在月圝经周期内周期性出现至少一种精神神圝经症状和一种体质性症状。具体到展耀这个案例,就是嘴比平时更毒,人比平时更懒,以及,比平时更擅长气死白羽瞳。

  白长官推门进去的时候,心理研究室之花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桌子上,披着风衣,双手圝交叠捂在腹部,额头抵着清出一小片空间的桌面,看不清表情。

  “出去。”她听见开门声,头也没抬便知道是谁,冷漠地圝下了逐客令。

  然而白羽瞳与PMS格外严重的展大小圝姐斗智斗勇多年,早已不会为这么点困难退缩。她装聋作哑,克制住立刻帮展耀收拾她那乱成鸡窝的桌面的冲动,走到座椅边,单手伸进风衣里,搂住青梅纤细的腰,暖烘烘的手掌盖上对方带有些凉意的指尖:“肚子开始疼啦?”

 或许是另一个人的体温太合适,展耀这回不再嘴硬,只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纵容白羽瞳得寸进尺地解圝开她的马甲,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按圝压着柔圝软的小腹。那股沉重地坠在腹部的酸痛渐渐像被驯化的猛虎,打着呼噜沉沉睡去,只留下一丁点儿隐约的抽痛。尽管内心告诉自己这只是安慰剂效应、目前医学上除止痛药以外没有其他能够有效缓解痛经的正规方式,展博士还是眯着眼睛抬起头,摸了摸额头上压出来的红痕,背对着白羽瞳嘟囔时,语气比方才软圝了许多:“小白,我想趴一会儿。”

  “行我去给你把躺椅放下。”白羽瞳转身欲走,却被坐着的人一把拉住了手腕,她低头,正对上自己女朋友那一双宛若秋水的眼睛,她今天早上喊着腰酸腿疼起不来床,最后没来得及化妆,小巧的鼻尖没了哑光粉底的遮掩,在灯光下光滑得像牛奶冻,没涂唇膏的嘴唇略有些失了血色,透着浅淡的粉,它在自然状态下仍旧是微翘的,像极了猫咪可爱的三瓣唇。

  白长官在人生的小二圝十圝年里,不知道第多少次被青梅这张脸漂亮得暗自捧心,没忍住凑上去亲了一口。

  展耀戳着她胸口,把试图得寸进尺的发小隔离在一根手指之外,扬了扬下巴,一脸的不容反驳:“我要躺你腿上。”

  刚偷了个香的小老鼠当然是麻溜答应了。展耀抱着一个绿油油的枕头,在她腿上摆圝弄了好一会儿,总算找到个满意的位置,随后甩掉皮鞋,双圝腿蜷缩在不算太长的沙发上,心满意足地躺下。

  她心安理得地继续接受对方的按圝摩,脸拱进对方的肚子,鼻尖抵着白色衬衫后的腹肌。“你抱起来没有以前软圝了。”这是彼时刚从美国回来的展耀,见着白羽瞳后说的第一句话。她戳戳对方的手臂、腹部、腰肌,最后落到没有被束胸隐藏的胸口:“唔,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也硬了。”

  然后差点被白羽瞳闷死在E杯的怀里。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无声地笑了,喷圝出一点温暖的气流。白羽瞳正给她解圝开脑后的马尾辫,一面用指尖梳开她的长发,一面试探地开口:“猫?”

  展耀含糊应了一声,没再有别的反应。她俩刚刚吵过一架,展耀自然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却没有截住话头,白羽瞳眼看有戏,一面揉圝着猫咪肚子,一面柔声劝道:“晚上两个组都会在外边全程接应,里面还有很多个便圝衣,肯定不会有危险的,猫儿就放心在外面等我,好不好?”

  展耀半晌没搭话,好一会儿才闷着声音回应:“为什么不带我去。”

  “你去我会分心。”白羽瞳摸猫似的搔了搔她的下巴,被对方挥着手赶开,她轻声笑了笑,接着道:“也不想想,你要是在那儿,我还怎么有心思钓别人啊?”

  “嘁。”展耀不屑地翻了个白眼,却又往前拱了拱,最后不情不愿地开口妥协:“那你,注意安全。”

  说服成功的白长官笑逐颜开,搂着展博士雪白的颈子抬起她的脸,低下头响亮地啵了一口:“听我老婆的!”

  “白羽瞳你今天怎么这么油腻!恶心死了滚滚滚!”


  必须澄清的是,平日里的白羽瞳并不能算是一个很腻歪的人,只是特殊时期,特殊对待。展耀自己也许没有察觉,察觉了或许也不会承认,但在经前综合症发作的时间里,她其实很喜欢被小老虎一样的女朋友黏着。而白羽瞳这么多年下来,跟展耀的PMS纠缠了几近百次,对这点秘而不宣的小心思,早就熟门熟路了。

  她想,也许就像冬天的电热毯上容易长猫一样,这种时候格外敏圝感的展大博士,也会不由自主地渴望更多有温度的亲圝亲抱抱。

  而且她手圝感真好啊,虽然瘦,但是软,夏天还透着点凉,四肢纤长,重量又轻,可以整个人团在怀里,某种程度上完全就是只人形大猫咪,还不掉毛的那种。

  于是白长官也就顺水推舟了。

  眼下,她端着一杯龙舌兰日出,分叉的袖口一半挂在小麦色的手腕上,另一半垂落下去,遮掩着手臂线条,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别着一枚碎钻发卡,一身雪白长裙勾勒出傲人的胸圝部和曲线优美的腰圝肢,上半身的设计典雅清丽,下圝身收尾的部分却像是仿了男式燕尾服的款式,不规则的裙摆堪堪遮住小圝腿,在柔美的风格中又添了几分英气。那杯颜色似朝霞一般的酒贴近丰润唇珠,玻璃杯的边缘在柔圝软的唇上陷下去一些,挪走后,残留一点晶莹的水渍,又迅速被粉红的舌圝尖卷走,那双圝唇便又恢复成微微抿起的样子。她轮廓锐利的凤眼,不笑时自成一派不可亵玩的冷厉,让人一面想象那双眼睛笑起来会是何等模样,一面又隐约渴望着,她会不会用那双眼睛流露圝出更加危险的表情。

  拒绝了无数次搭讪,在整间夜店最显眼的位置独自美丽了半小时的白长官,此时确实有了更危险的念头,她想先给提圝供情报的缉毒组组长一个过肩摔,然后再突突死那个据说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喜欢逛夜店的毒枭,最好能用芝加哥打字机。

  这地方虽说是夜店,其实是比酒吧更高级一些的会所,来往人群皆是衣冠楚楚,倒是少了很多乌烟瘴气,然而香水、酒精、脂粉和尼古丁的味道是绝对少不了的,洁癖到唇膏都要用无香型的白长官感觉自己的理智摇摇欲坠,连回忆自家女朋友的手圝感都救不回来。

  “能请您喝一杯吗?”

  终于,在白羽瞳脑内打空第五排弹圝夹后,符合情报描述的对象出现了。她不可见地磨了磨牙,朝附近蹲圝点的一位同圝僚打了个暗号,便在众人的瞩目下圝流转眼波,朝发问者勾唇一笑,点了点头。

  她要了杯威士忌,加冰。在调酒师的刻冰刀下,大块的冰被雕琢成形似钻石的多面体,一层层冰屑伴着喀嚓声堆积在旁,如同那些被这位白衣美圝人漠然拒绝的失败者。她这样的人,耀目得像钻石,却又比钻石剔透几分,冰冷几分,沉在暧昧的灯光里,正像这精心雕刻后的冰块被酒液包裹,透着诱人的琥珀色。

  ——虽然并不会有人发觉,她其实正在想家里还剩多少包抽纸这种鸡毛蒜皮的琐事。

  爱岗敬业的白长官在执勤时走神实属万不得已。这位目标带着她走向吧台时迫不及待搂上腰的手,以及现在这种一看就是想泡妞的目光,让白羽瞳野兽般的直觉下意识地判断,情报恐怕有误,这绝非是一个警惕性极高的贩毒组圝织高层会有的表现,但她眼下无法证明,只能静观其变。常年一双平底鞋奔波于案发现场的白长官踩了一晚上高跟,现在小圝腿和头一样疼,为了让自己不要一怒之下抄起眼前的冰刀,架在对方脖子上严圝刑逼供,她只好把这个月的水电费和未来一周的菜谱统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甚至开始计算卫生纸的库存以转移注意力。

  这厮再看下去,白长官可能真的要掏枪了。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西装男总算是收回了恋恋不舍的目光,摇晃着手中的高脚杯,不着痕迹地凑近,“这样受欢迎的一位女士,为什么只答应了我?”

  女人懒洋洋地看了他一眼,仍旧是没什么表情,却在吧台前刻意模糊灯光下,流露圝出几分缱绻的意思,她淡然开口,语调慵懒:“我听说,这儿有些刺圝激的东西。”她适时的笑了笑,像是要示以礼貌,又藏了些许欲说还休的暗示,“而你看起来......像是很会找乐子的人。”

  他了然地笑起来,附到她垂着碎发的耳边:“你这样的美圝人应该不缺刺圝激才对。”

  不远处模模糊糊传来“咔哒”一声,像是有人圝大力打开了什么金属制的东西。

  女子并未对他突然拉近的距离表现出抗拒,笑意反而更深了些,手指随意地绕着杯沿划圈:“人么,总是喜欢尝鲜的。”她歪过头,状似天真的动作,眼角眉梢却分明是成熟圝女性的游刃有余,染着夜色一般浓重神秘的艳,“我说得对吗?”

   “不过,我可不想要些糊弄小女孩的东西。”她话锋一转,收敛起那股令人心旌荡漾的魅力,又显出之前的冷淡来,“钱不是问题。”

  “小圝姐放心,我经手的……可都是高级货。”男人暧昧地停顿了一下,手不安分地挪过去,眼看就要握住那只没拿着杯子的手,“想验验货吗?地方你定。”

  谁曾想却突然被一股力道拎住了衣领,对方的力气可能不大,遂用上五指紧紧攥圝住,把他往后拉了个踉跄,男人狼狈地站起来正要发火,转眼却看见一位黑发丽人,一身过膝的黑色连衣裙,半透圝明的白色纱巾裹圝着圆圝润的肩头,半掩住呈一字的锁骨,尾端垂落下来,挂在臂弯上。一小缕黑发贴着饱满的额头,其下是明眸皓齿,皮肤皎白如月,眼尾的内眼线向下勾了一笔,像只连目光都不屑施予的猫咪,却引得人更想使尽浑身解数,去博她一笑。

  她自然也是美的,却美得与眼前人不同,并非那种愈是危险、愈是让人想靠近,能够引发自毁欲圝望的明艳,而是看似无害,却可以让人不知不觉倾家荡产、丢魂失魄的可爱。


  “可爱。”白羽瞳在短暂地圝震圝惊后回过神来,“小耀现在穿毕业典礼的这身衣服,还是这么可爱。”

  展耀抱着手臂,完全将眼前目光殷切的男人当成了空气,漠然开口:“小白。”

  她私下独处时,语气偶尔会软圝软的,像小猫藏起了爪子,只拿肉垫一下一下踩着人心口,但在工作状态下声音总是清朗而严肃,眼下更是冷得可以抖出冰渣:“别费劲了,这人既贩又吸,与此前得到的其他情报不符。而且他和单个潜在客户接圝触后,当场将交易地点交给客户决定,很显然他身上有极少量样品,而高层次的贩毒首圝脑,绝不会冒着被查的风险,把毒圝品带在身上。”心理学家剜了他一眼:“这家伙充其量也就是个中层,倒也不是没有审问的价值,但缉毒组的情报显然出现了错误,抓回去就可以了,没有跟他继续耗的必要。”

  看着男人逐渐慌张的神色,一直面带怒意的展耀终于绽开一个满意的笑,只听得对方结巴道:“你、你们——”

  “香圝港警圝察。”她掏出证圝件,同时以眼神示意周围的人不要生乱。白羽瞳在展耀开口应证自己的猜想时,就在心里开始山呼万圝岁,此时又见对方竟然自不量力想在警圝察眼皮子底下逃跑,当机立断一脚踹上这人腰窝,公报私圝仇使了十足的力气,在高跟鞋加成下,当场把人踹倒在地。

  她将对方反剪双手压在地上,展耀并着膝盖,优雅地蹲下来给她递手铐。

  “至于我么,”今天格外小心眼也格外暴脾气的展博士故意放柔了声音,一把嗓子像带刺的软鞭,居高临下地说道:“我是她女朋友。”


  展博士靠着白长官那台招摇的兰博基尼,高跟鞋踢踢踏踏,等白羽瞳结束和缉毒组组长一番“亲切友好”的交流,回到车边,就见自己女朋友已经挽起了头发,堵在驾驶座的门边上,垂着头,小白牙咬住亮晶晶的嘴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心理学家发现她靠近,便站直了身,在原地小小地转了一圈,停顿一秒后,又转了半圈,最后直面着一脸好笑的白长官:“他居然摸你手!”

  “不是没让他摸圝着吗,还得多亏我们展博士英雄救美。”她笑眯眯地看着气得几乎要跺脚的展耀,语气温柔又真诚。

  这话让展耀肉圝眼可见地消了气,下一句话虽然还是忿忿不平,但好歹没再原地转圈了:“……他还搂了你腰!”  

  白长官没再答话,一把扳过心理学家的肩,把她带离车门,微昂起头,朝小猫咪涂了唇彩的嘴上大力一亲,展耀推了她一把,无果,只得无声地放弃了抵圝抗,由着她把彼此的口红亲得乱七八糟。

  一吻终了,白羽瞳舔舔嘴角:嗯,展耀这支唇膏是樱桃味儿的。

  她晃了晃展博士细白的手臂,眼前人面色嫣红,四肢也绵圝软无力,任她施为,“所以,咱们赶紧回去洗澡好不好?”

  展耀喘着气看了她一会儿:“行吧。”

  之后她在副驾驶座上擦嘴,纯白的纱巾被方方正正地叠好搁在膝头,白羽瞳在等红灯的空档看她,礼服裙背后是镂空设计,一对振翅欲飞的蝴蝶骨隐隐约约藏在黑色的衣料下,只是那系带系得乱七八糟,着实有些破圝坏美圝感,一看便知是展博士自己的手笔。

  白羽瞳问她:“你怎么也不找个人帮你系一下。”

  “我偷溜进来的。”展耀淡淡道,“外面那帮人不信我,我也懒得跟他们说。”

  街边的霓虹流水似的划过,火树银花一般,映入心理学天才冷静的眼睛。灯光璀璨,却没有温度,暖不得她一丝一毫。

  她们沉默地到了下一个路口的信号灯处,白羽瞳扭头啄了一口展耀的下巴,女孩子或许是为了做戏做全圝套,还喷了点香水,她俩都没有买香水的习惯,大约是家里偶然留下的赠品。

  “只是她选的香可真不大合适。”嗅觉敏锐的白羽瞳闻出了香水的牌子,忍不住在心里想。巴宝莉的红粉恋歌,普普通通的一支商业香,花香为主,果香为辅,甜美有余,层次不足。“一块水果硬糖似的甜心,这样的人实在不该来逛夜店。”

  展耀听不见她的腹诽,偏头蹭了蹭她的鼻尖,卷翘的睫毛颤圝动两下,掩着漆黑的虹膜,那眼中如雪地月光的冷意仿佛只是错觉,余下的唯有春池似的涟涟水光。

  “我信你。”白羽瞳在回驾驶座前,揉了揉她的发顶,“你说给我听就好。”


  白长官一回家就迫不及待甩开了高跟鞋,而展博士也总算换下了那身麻烦的小礼服,套了件白羽瞳的T恤,胸前空荡荡的,领口处被身上未干的水珠沾湿圝了一小块,黏着雪白的胸口。她缩起腿,抱着膝盖在沙发的布面上踩了踩,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后,便把尖尖的下巴搁在还泛着粉红的膝盖上,刚吹干的长发一侧垂下来,另一侧被胡乱地压圝进下巴与膝盖之间,像块随手垫进去的丝绸。她从如瀑的黑发之间抬起眼,猫咪似的,平静中掺着一点满不在乎的慵懒,开口的声音却又软又糯,听起来委委屈屈的:“小白,肚子又疼了。”

  白羽瞳刚从浴圝室风风火火跑出来,就穿了背心短裤,指尖还滴着水,闻言,她扭头去了厨房,片刻后在茶几上放下一杯温水和一片布洛芬,伸手把展耀压着的头发轻轻捋出来,又戳了戳女朋友柔圝软的脸颊:“想吃药,还是我给你揉圝揉?”

  展耀眨巴着眼睛看了看警花,白羽瞳这个洁癖,自然是一回家,便立刻把那条在夜场里沾了不知道多少细菌的裙子,像隔离什么危险物品一样拿防尘袋迅速装好、再挂到屋外。要不是这身礼服是她哥送的高定,展耀毫不怀疑自家青梅会把它直接送进垃圝圾桶。

  “要是扔了才好。”她无声地撇了撇嘴,“隔着这衣服搂了小白的腰,居然还不是目标本人。废物。”

  猫咪任性地决定以后再也不让小白穿这条裙子,随后默许地张圝开了手臂。

  她俩在夏天的朝圝阳里,像两只兔子似的面对面窝在沙发上,空调无声运转,倒也不至于觉出炎热来。

  展耀压着青梅软趴趴的胸圝脯,呼吸着同款沐浴露的味道,一面享受对方力度适中的按圝揉,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分析这次协助缉毒的案子。潮水一样时进时退的生理疼痛,渐渐地又平复下去,换另一种别样的不适感占据了腹部。她支起手臂,抵着白羽瞳的额头:“饿了。”

  “我也饿了。”白羽瞳揽着她的腰站起来,把她也带到地毯上,“想吃什么?你胃不好不准点辣的,生理期快到了也不准吃冰。”

  展耀撇撇嘴,默默把已到嘴边的那句桥底炒辣蟹吞了回去。她歪头思考了一下:“那就鱼肉面吧。不过家里是不是没有鱼了?”

  白羽瞳点头,看了眼时间:“超市现在应该开门了,你去不去?”

  “去!”展耀果断答应,扭头去找衣服,背过身故意不看她:“正好冰淇淋也没了。”

  白羽瞳叉腰喊:“我刚说过不准吃冰,又装没听见是吧!”

  话音刚落,卧室门口探出来半张脸,眯起眼,凝视着一脸不满地白长官:“我又不是这几天吃,囤着不行啊。”

  “不行。”

  展耀不说话了,眼帘耷圝拉着,趴在门框边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是深深的疲惫和淡淡的渴望。

  ……白羽瞳怂了。

  “……只许囤一盒啊。”

  展耀扬唇一笑,志得意满地进去换衣服了。


  两小时后她们坐在桌前,开始吃这顿说不清是早餐还是午餐的饭。面汤是拿鲫鱼炖出来的,因为鲫鱼刺多,只用了汤,没留下肉,汤汁雪白,由姜丝与萝卜去腥,透着鲜味。展耀扒圝开面上切得厚薄适中的豆腐,鱼肉去过刺、氽过水后,既白又嫩,藏在劲道的面条底下,被嘴刁的猫迫不及待挑出来吃掉。她咀嚼时享受地眯起眼,赞许了一句:“贤妻良母。”

  白羽瞳正喝着汤,无声地朝她一挑眉,放下碗后,在桌下碰了碰对面那人的膝盖:“那,展大小圝姐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个名分?”

  展耀觑她一眼,颇为骄矜的样子:“再观察一阵。”低头吃面时却能瞥见一点弯着的嘴角,她因为唇形的缘故,面无表情时也像是在笑,但眼下,想必是真开心。

  关于展耀PMS时期的各项或烦人或吓人的症状,白羽瞳凭借这么多年来积累的经验,足以编出一本内容详实的治疗手册。不过,若真有一份专属于展博士的治疗方案,那么必然有一句话,应当被印刷在目录后的第一页,黑体加粗,独占一行:

  “第一守则:顺毛捋。”

END.

憋了小半个月的脑洞终于产出来了,感谢阿鹿和老铁的投喂!!!!


  他垂着眼,不知在思考些什么。朔风卷进伞底,将细碎霜雪吹上异乡人浅金色的睫毛,蓝爵也许是没有察觉,更可能是不以为意,总之他没有动,只留郝明轩看着那几粒未化的雪,颤颤巍巍,又始终没有落下。

  他恍惚意识到,自己似乎是比对方高上一点的,视线可以沿着眼睫末端一路勾勒出那双眼睛的轮廓,上挑的眼并未因为垂眸的动作而收敛凌厉的线条,在静得连呼吸都有些喧闹的雪地里,让人想起檐下锋利的冰凌。

  春天来时,冰会化吗?

  郝明轩当然不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也不会伸手拂去那几片将落未落的雪花,即使他一直在担心冰霜化水后,会不会落进那人的眼里。他移开视线,在茫茫白雪中呼出一口气,白得像雪的雾几乎和雪地融作一处,升到半空中方才显出一点袅袅的样子。

  他抬起黑沉沉的眼,平静地感慨:“好大的雪。”

  撑伞的人便转过头看他,露出一个郝明轩没有看见的浅笑:

  “是啊,好大的雪。”


【想写蓝郝然鹅绞尽脑汁都想不出梗,惨。】

【文评】一篇给《听说我被怀孕了》的长评

Tut bloss nicht so,

别装模作样

als wärt ihr an der Wahrheit interessiert.

别装作你们对真相感兴趣

Die Wahrheit gibt’s geschenkt

真相我早已双手奉上

aber keiner will sie haben

却无人问津

——德语音乐剧《伊丽莎白》 下半场开场曲『Kitsch!』


    首先向 @抹茶面包卷 太太道个歉,由于前三章铺垫得实在是太——成功了,再加上本人神经脆弱又疑神疑鬼,所以这个可爱的ID和可口的头像在我的黑名单里呆了三天,十分抱歉。【鞠躬

    看了很多评论说文章神展开,其实文章多处出现的伏笔和隐约的“违和感”早就已经给出了暗示:这个世界不对劲。所以第一部分先整理一下我认为存在的伏笔,有很多主观解读,如果扭曲了原作者的想法,欢迎太太指正。

Part.1 伏笔整理

1.贯穿全文的眩晕

    我个人认为,每一处出现的眩晕现象,其实都伴随着一些“不合理”的情节。而后文也提到了,这种眩晕是在抹杀白羽瞳和展耀本人已经意识到不合理、试图摆脱剧本的原有意志,从而使剧情得以继续进行。

 (1)  

【 一阵忽然的眩晕。

展耀身子一晃,赶紧扶住桌子站直身体。】

   这一段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在这一次眩晕发生前,展耀和白羽瞳应该是莫名其妙地“分手”了。

(2)

【 一阵忽然的眩晕。


他已经怀孕了啊。】

    这个很明显了,普通男性怀孕。

(3) 

【 从踏入医院那一刻他的头晕好像就加重了,只机械地挂号分诊,木偶般僵硬地来到医生面前。】

    普通男性去产科挂号而且被接诊了

以及这个“木偶”:

第六章

【 他变成了一个反派、一个丑角,在令人作呕的木偶戏中起舞。

他竟被如此直白地侮辱。】

(4)

【 他觉得头晕。

随后是寒冷。】

     白羽瞳在和展耀分手后,立刻挽了一位此前从不认识的女士的手

(5)

【 他突然开始怀疑,自己之前究竟为什么非要逼着展耀来做诱饵?又为什么要对展耀说出那样诛心的话?

事实上他几乎记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只记得展耀那个惊怒的表情,像火焰一样深深地灼进了视网膜里。

甚至于说更早一些——他为什么要和展耀分——


“白sir,我买咖啡回来了。”白驰气喘吁吁地推开监控室的门。


一瞬的眩晕。

白羽瞳有些茫然地眨了下眼睛。】

    白羽瞳对展耀本人及心理学进行冷嘲热讽

(6)  

【 白羽瞳头痛欲裂。


他从听到“展博士被拉走了”几个字起,脑子就炸得厉害。

他冷静地示意属下不要过度紧张,先看看情况再说,脑海里却一直有个微小的声音在尖叫着质疑他的决定,他听不清那个声音在说什么,只要一试图去想,头就晕得厉害。

可是那个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亮,像是巨石下的细草,无论怎么压制都会冒出头来。

后来他几乎感觉到脑内两种完全不同的思维方式在搏斗,像是要把他撕成两半。】

    白羽瞳让展耀独自面对可能是连环杀人犯的嫌疑人,并且试图对身陷险境的展耀袖手旁观

【 白羽瞳浑身发抖地站了起来。

一直如影随形的眩晕,在火山般强烈的暴怒下消失了。】

   注意,这里是文中角色第一次成功抵抗眩晕。

(7)  

【 ……一阵突然的眩晕。


白羽瞳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他把组员全派出去出任务了,趁着清净无人好好整理思绪。

他觉得自己最近特别容易头晕,尤其是在办公室的时候。但他现在感觉还挺好的,虽然还有点沉沉的,起码比昨天出外勤的时候好。

他试图思考一下有关展耀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整个回忆都乱七八糟,好像思维一直在很多种模式间反复横跳,前后割裂不说,逻辑还都非常混乱,简直就像什么奇怪的小说……



……一阵突然的眩晕。


白羽瞳面无表情地坐在办公室里,手指一下一下地敲着桌子。

他把组员全派出去出任务了,趁着清净无人好好整理思绪。

他想干什么来着?】

    这里是因为白羽瞳回忆的内容里充斥着大量不合理。


    文中关于眩晕的部分总结完毕,但这一系列的伏笔,我个人认为并不仅仅是对世界的异常的暗示,他们还指向文章中另一个重要线索:双重思想。

    这个词出自《1984》,此处暂且按下不表,留待之后统一进行总结。

2.剧情暗示

一处场景描写:

【一双手正温柔地擦拭着他脸上湿冷的汗水和因呕吐而溢出的眼泪,展耀头晕眼花地半躺在小巷地上,好一会才勉强睁开眼睛,白羽瞳紧皱的眉头、连同他头顶暗色的天幕,正正落入展耀眼中。

天上没有月亮,只有无尽华美的银河,一闪一闪地流动,回旋流转的星云被染成雾一样朦胧的淡紫色。白羽瞳正望着他,睫毛颤巍巍地眨了一下,抖落满地星光。

仿佛初秋时节刮过麦田的风,带着天高地广的自由阔朗。】

    这是在宛如狂风暴雨般展开的狗血剧情里难得宁静的一刻,作者选择暂时停下剧情,将描写中心转移到一个对视的瞬间,而且语言节奏舒缓,营造的场景美丽而恬静,“仿佛初秋时节刮过麦田的风”这一句,对比第一章对白羽瞳“雕塑般完美又漠然的面孔”的描写,甚至于可以说是温柔且充满爱意的。

    不知道各位感觉如何,我在读到这的一瞬间,仿佛在憋到快气绝的时候终于从喷满杀虫剂的房间里冲了出去,然后呼吸到了第一口能入肺的空气。

    为什么会有这样大的反差?因为在这一段之前,“展耀”视角的“白羽瞳”,几乎每次出场都是为了让他变得更惨一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作用。而以“展耀”视角对他进行的描述,更是从来不曾展现眷恋和爱意,此前唯一一次关于笑容的描写,依然是为了反衬被抛弃的“展耀”有多惨、“白羽瞳”有多渣,连回忆恋爱时光都只有几句轻飘飘的“甜蜜”、“殷勤”。

    直到这一刻,短暂寻回自由意志的白羽瞳和展耀之间,才透过文字,表现出了“爱”。

    摆脱荒诞的造物主后,他们才真正变成了能够相恋的两个人。


接下来是角色的前后对比:

展耀:

第一章

【 他犹豫起来。


在这场感情中,展耀通常不是那个主动追逐的人,他不惯于强求。】

第四章

【 他不需要待在原地,苦苦等待王子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的拯救。

强大到敢于直面失败,坚韧到足以承受伤害。他当然可以拯救自己。】

角色性格产生了非常巨大的前后变化,从“不惯于强求”到“他不需要待在原地”,第四章即将摆脱剧本的展耀,和第一章“分手”后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悲伤逆流成河的“展耀”,在心态上已经根本不是同一个人了。


白羽瞳:

第三章

【 白羽瞳脸色铁青,压根没看一眼仰倒在地汩汩流血的男子,飞快地掠过他冲到展耀身边。

“你怎么样?”他毫不顾忌地上的呕吐秽物,单膝跪下把展耀捞进怀里,急切地问。】


【 他望着白羽瞳的背影,看着白羽瞳指挥着赵富和王韶给嫌疑人止血,做了个简易担架把人抬出巷子,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过他一眼。

倒是在快走出巷子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嫌弃地脱下沾满灰尘和秽物的外套,用两根手指拎着扔掉了。】

    这里给观众的违和感应该非常大,(我也是在这里决定把作者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的【捂脸)白色儿的态度一下温柔一下冷漠,洁癖也是一下消失一下又出现。但是第一段内容出现的时间,正是白羽瞳首次以愤怒摆脱了眩晕控制之后,说明这才是出于本人意志的举动:白羽瞳的洁癖对展耀从来不适用。


第四章之后的章节,我感觉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了,不过还是总结一下:

【 “我也觉得,这个地方有很多细节不能细究。”白羽瞳端详着手里的水杯,这个不方不圆、形状怪异的杯子,有高脚杯细长优雅的玻璃长脚与杯托,细腻古典的紫砂杯身上却镶嵌着宗教意味浓厚的繁复图案,看上去好像制作者也搞不清自己想做什么,就胡乱地把好看的东西一股脑堆砌上了。

醒过来之前还不觉得,现在仔细想想,周围很多东西都是这样,美丽浮夸,但是没有风格、没有骨头,软绵绵地随风飘摇,不知所云。


这会是某种隐喻吗?】

    这当然是某种隐喻。看看第六章那段口号: 

放肆是和平

常识是奴役

扭曲是力量

    这个世界的“布景”,就是这三句话的真实写照。因为放肆,所以杯子可以不方不圆;因为常识可以被奴役,所以杯子可以有玻璃长脚和杯托,但是杯身却是紫砂的;因为扭曲,所以周围的一切都美丽浮夸且不知所云。

    而第六章的三句口号,是白驰留下来用于开挂的提示,改编自《1984》。

    是的,又是《1984》。


【 这位造物主并不是怀着谦卑的爱意来创作的,他挥霍自己的权力,想一出是一出,四处充满着过分的煽情和廉价的伤痛。

以及造物主本人的自我感动。】

    聊这段前我们先说说“刻奇”。这个词首次出现在第三章,也正是在那间名为“1984”的酒吧内。

    刻奇来自德语,原文是“Kitsch”,最早来自德国慕尼黑方言“Kitschen”,本来的意思是“从街头搜集垃圾”。之后这个词逐渐发展,且具有了从个体到宏观层面的多重含义,但是它的核心是“无意义的自我感动”。

    刻奇的含义,通过层层递进会更好理解。在文章的前半部分,刻奇按以下层次推进:“自我感动及感伤”→“难以拒绝的自我感动”→“与别人一道分享的自我感动与感伤”→“因为意识到与别人一道,感伤变得越发加倍。”

    还有一层含义,那就是Kitsch这个词在柯林斯辞典里最直接的解释,俗丽的,通俗的,或做作的艺术、文学等,通常伴随着对流行或感伤的迎合。

    正如文中的展耀自己所言,前三章完全就是一场大型刻奇行为艺术现场。但刻奇的不只是那个不对劲的“展耀”而已,在刻奇这个词出现的那一章开始,其实是在暗示这整个世界,就是一件诞生于自我感动的造物主手下的庸俗拙劣的艺术品。

    将这个概念继续推进,也就是逐步上升到宏观层面的刻奇时,自我感伤的范围更广、覆盖面更大,直到变成“自我愚弄”。

    米兰·昆德拉曾说过,“在刻奇(Kitsch)的王国里,心灵的专政是最高统治。”而《1984》作为反乌托邦三部曲之一,最主要的故事背景,就是书中那个一切意志都遵从老大哥最高统治下的社会,也是刻奇心理最容易泛滥的一种社会背景。

    我们终于要说到这本在文中出现频率极高的书了。

3.核心线索——《1984》

    《1984》是乔治奥威尔所著的一本反乌托邦小说,具体内容不多加赘述,文中其实也给了足够多的介绍,总之这是一个发生于“由某一个绝对意志领导的”世界之中的故事。

     正暗合展耀与白羽瞳所处的这个世界。

    先来说说双重思想。这个词是乔治奥威尔自创的,在《1984》中的原文如下:“凡是现在正确的东西,永远也是正确的。这很简单。所需要的只是一而再再而三,无休无止地克服你自己的记忆。他们把这叫做‘现实控制’;用新话来说是‘双重思想’。”

    注意两点:“克服你自己的记忆”;“现实控制”。结合《1984》原文内容简单解释一下,就是“只要你脑子里认为不存在的东西,它就真的不存在,就算它与现实矛盾,那也不存在”。

    打个更浅显易懂的比方,你有着正常的医学和生理知识,生活在现代背景世界观下,如果有某个绝对意志告诉你男性可以自然怀孕,并抹去一切能够证明男性不能自然怀孕的证据,不允许质疑和反抗,即使你内心知道男性真的不能像女性一样自然受孕,你也只能修改自己的记忆,让自己接受“男性可以自然怀孕”这一与现实相悖的“事实”,然后这个“事实”,就十分荒谬地成真了。

    因此,文中引入双重思想的概念,既暗含着眩晕在瞳耀二人意识到不对劲时强行修正的情节,同样也是让展耀意识到“这个世界构建于唯心主义力量上”的重要线索:再矛盾再不合理,只要改变“自我意志”,就能控制现实。

    其次,为什么作者选用了《1984》?在剧情中这是白驰给白展二人留下的提示,而从全文的中心思想来看,《1984》中的独裁者,正寓意着这个世界中肆意扭曲一切的那个“造物主”;而原作中那个极权世界,不允许有超脱控制的自由意志,正符合文中世界里两位主角不断被修改“性格”的经历。

    脱离剧本后的展耀坚定而无畏,对白羽瞳无比信任,且思维灵活十分嘴毒,(“相互破的处怎么能只有你往我脸上甩钱呢?”),在前期却只能跟随那股刻奇式的自我感动的力量,变成一个凄风苦雨,哀哀切切,被男友无情抛弃还惨遭迫害的可怜人。这一切都是老大哥的意志,是那个不可违抗的造物主的意志。ta选中展耀作为主角,以此展开一场ta心中认为的一波三折精彩纷呈的故事,但ta缺乏常识,忽略细节,甚至懒得关心一下自己的主角原本应该是个什么样的人,最终让他们察觉到了世界异常,从而得以从这场荒唐的梦境逃脱。

    什么样的世界里能有如此不可违抗的力量产生?虽然结局告诉我们这一切都是因为驰驰午睡前看了本剧情狗血的烂俗小说做的梦,但就算是做梦,也不会有如此无所不能的力量,甚至能将两个人的性格都进行扭曲,而且,我们也依旧不知道白羽瞳和展耀为什么会被卷入这个世界。

    为什么是他们?

    而这个无所不能的造物主,究竟又是什么身份呢?

    文中的酒吧里,那句经典的“老大哥正在看着你”被替换成了另一句标语,“THE READER IS WATCHING YOU.”

    “读者正在看着你”,读者看着的东西那当然是某种文字媒体,比如文章,书籍。那么创作这些文字的人是谁呢?

    是作者。如果一部作品就是一个世界,那么作者,即是这部作品的造物主。

    当作者以某一部其他人的作品中同名角色为主角,在原作的基础上,把这些人物放在新环境里进行创作时,他们一般被称为,同人作者。


    这并不是一篇单纯的同人小说,明面上这是两位男主在一个荒唐梦境中的逃脱行动,但它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为每一位造物主、每一位作者所写的一篇寓言。

怀着这种想法再去看之前存留的伏笔,也许大家也会心有所感。关于这则寓言,同样也是这篇文章的核心观点,下一Part会继续阐述。


Part.2 中心思想归纳

    事实上,我个人对于“以存在CP关系的文章对某种同人文化现象进行抨击”的行为持一定的怀疑态度,因为这种文章一旦没有控制好度,很容易把角色写成文中的范小姐那样的“工具人”。但这篇文章很成功,因为它在“角色崩坏”这条明线下还很动人地展示了两位主角的情感暗线,所以接下来分两条线进行叙述。

    首先是这篇文里真正的展耀和白羽瞳之间的感情。他们在原本的世界还没有在一起,然而就像面临过审威胁只能爱情变碍情的原剧一样,他们不需要告白就已经很闪了【带上墨镜

    这两个人的关系非常奇妙,像是恶龙看守着自己的财宝——而且他们都觉得对方是那堆财宝。即使世界已经给出暗示、即使白羽瞳当时身不由己,他仍然会为自己“伤害”了展耀而感到后悔和痛苦,因为那是他最不希望遭遇任何痛苦的人,但此时他却成了那个“伤害的源头”;而展耀,在意识到这个他生平所见最为正直、最为善良的骑士病患者,那道最明亮的光因此蒙上阴霾时,甚至想过要直接找那个造成这一切的“造物主”算账。(可惜没机会,真可惜。)

  “我一直在想,我要怎么劝说你,怎么限制你。我也在怀疑,我究竟是不是对的,程序正义究竟有多大程度上的不可挑战。

“我会一直为此不断思考、不断努力,我会一直在背后看着你,我想要做你定位的锚,或者收剑的鞘。甚至也许到最后,我会不得不亲手把你送进牢里,或者陪你一起放弃一切、自甘堕落。

“但我不会因为这样的困难,用分手或者任何方式来和你划清关系,把你当做一个需要逃避远离的问题来隔岸观火。有关你的事,我绝不会抽身而退,事不关己。永远不会。”

    就像第21集里,展耀从赵爵工作室那段长而迂回的旋转楼梯上走下来,白羽瞳站在黑色大丽菊状的地砖中间,雪白得像一道利剑。他始终在楼梯下看着他,像是看着一个神祗从高处不胜寒的塔顶走回人间,走回他身边。

    无论发生什么,白羽瞳都不可能放弃展耀。

    所以你看,这个造物主所创造的世界多荒谬啊,竟然想让那两条龙因为一个根本不可能发生的理由,放弃此生独一无二的珍宝。


    文中的白羽瞳永远不会把自己的过失归咎于某个更高一级的力量,他愿意自己承担那些后悔和愧疚的痛苦。但这是白羽瞳自己的担当,并不代表我们可以忽略真相。

    那些行为真的是白羽瞳自己做出来的吗?

    那个发现展耀有事瞒着自己、却没有当面逼问,而是在门口等了他几个小时的白羽瞳;那个可以承担失去兄长的妹妹激烈的质问,被曾经的好友打了一枪差点活不过来、也只是躺在病床上默默啃苹果,却在展耀受到伤害而自己无法出手时眼泪都流到唇边的白羽瞳;那个明明最爱干净,结果为了等受伤昏迷的展耀醒来,连脸都忘记洗的白羽瞳,他真的能干出这样的事吗?他会用冷漠的表情和嘲讽伤害那个他明明知道一直以心理学为傲的展耀、甚至让他在状态明显不对的时候以身犯险吗?

    按这个角色原有的情感逻辑和性格设定,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却有了这样的表现,那么“他”与原剧的他,已经完全割裂了。

    去要求惩罚这样的白羽瞳,是不是有点不公平?

    因为那根本不可能是“他”会做出的事。

    让“他”做出那些事的是他自己吗?

    不,是“我们”。

    是身为作者的“我们”。

    虽然我一直不怎么想承认,但是虚拟角色——也就是俗称的纸片人,确实没有人权也没有灵魂。在根本上,他们的灵魂是原作的创作者们赋予的。而在同人这个衍生范围内,他们的灵魂则掌握在每一个同人创作者手里。

    我想写刑侦可以吗?可以。

    我可以写黑化吗?可以。

    想写生子发情ABO?当然也可以。

    想写白羽瞳婚内出轨冷漠分手展耀哭着求他不要离开自己结果被失手打成流产可以吗?

    可以。因为读者看同人文又不出钱,作者写什么都是ta的自由,难不成还有人能顺着网线爬过来找作者算账啊?至于角色会有不满那更不可能了,他们是虚拟的哎。

    只不过,在构思好一个梗,开始动笔写一个角色的行为和反应的之后,无论作者本人有没有真正意识到,ta必然会遇到一个问题:“这个角色为什么要这样做啊?”

    一般来讲,这个问题会有三种结果:第一种,找不到理由,作者决定放弃;第二种,找到了理由而且似乎挺合理的,作者决定继续;第三种,作者觉得没有理由也无所谓啊反正我就是想写这个梗,于是继续。

    而一旦理由不够充分、或者作者压根懒得思考理由,文中这个制造出杯子奇形怪状,手动档汽车没有离合器,软绵绵轻飘飘没有风骨不知所云的世界的造物主,也就产生了。

    造物主选择继续,但因为ta并没有思考人物性格和每一个行动的合理性,在某些关键处,角色只好为剧情让步,强大的人变得软弱,深情的人变得薄情,直到最后,人物除了名字之外,和原作角色完全脱离,情感和逻辑根本无法连贯。

    但是,这好像也没什么关系诶?

    因为,“我们”是造物主,是这个世界的上帝啊。

    而且就算“我们”笔下的人物一渣一贱,崩得亲妈都不认识,读者最后骂的永远是他们,要求虐的也永远是他们。

    跟那个懒得仔细构架世界、嫌麻烦不想思考人物、求速成疏于探究情节合理性的“我们”,并没有关系啊,对吧?


    文中的这个造物主,因ta的任性妄为导致了白羽瞳的愧疚和痛苦,ta以扭曲的力量在短暂的时间里粉碎了白羽瞳坚守了二十余年的信念、骄傲和尊严。作者以这个故事直观地展示了“角色亲身经历巨大性格扭曲”的可能性,他们在这个故事里获得了意识到扭曲的能力,甚至最终摆脱了它。

    但这毕竟是个故事。虽然这个故事打动了我,但我不知道它能不能打动其他读到这个故事的人。虽然我知道故事中那个“造物主”为何诞生,这样一个荒诞的世界又是因何而起,但我不知道已经成为造物主的人、以及即将要成为造物主的人,他们会不会知道,想不想知道。

    因为我们笔下的角色依然不会活过来为自己争辩,他们永远静默无声,他们会走向何方,只凭我们的一番白纸黑字。纵然这篇文章再动人,再震撼,当回到我们自己的作品中时,我们这些作者,还是那个独裁的造物主。

    我不想说原作角色需要被尊重,创作同人要怀有对角色的爱意——这些温柔感性的话语在抹茶太太的后记里已经表达了出来,而且类似的观点,从同人文化诞生之初一直说到现在,我相信大家其实早就明白了,我也知道大多数愿意花时间在这种很难有物质回报的事情上的人,肯定不会是心怀恶意的。

    只是,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怀着一腔热情动笔前,也许可以稍微想一想这个寓意深远的故事,想一想故事里的展耀安静燃烧的淡蓝色的火焰,想一想原作里那些角色原本的表现,想一想看着这部作品的“Reader”。


    我第一次真正提笔开始写同人,是因为当时我喜爱的角色在大量玛丽苏文中遭到了猛烈的诋毁、扭曲和严重角色崩坏,我曾经义愤填膺地试图用同人文的形式去批判这种行为,现在想来,当时无论是文笔和做法,都相当不成熟且幼稚,不过我并没有后悔。

    而我曾经喜爱的那个角色,直到现在也依然在更多的玛丽苏文中经历着更多的角色崩坏。

    所以我并不指望这篇文评,甚至是抹茶面包卷太太这篇十分优秀的文章,能够为某种现象带来多大的改变。但这篇文章有着精妙的构造,深切的情感,极大的勇气和令人想要落泪的力量,它令我感到必须要写点什么,因此诞生了这篇啰嗦的评论。

    非常感谢作者带来如此精彩又有魄力的故事。



(以下是可以忽略不看的碎碎念)

Part.3 来自我自己的一点逼逼

    萌点、性癖和梗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写同人和看同人也不是什么需要上纲上线的严肃话题。

    但是,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还是不要把原本多面立体、丰满有趣的角色,打上诸如“妻奴”“傲娇”等等标签,最终省略成量产的俗套纪念品吧。演员和整个剧组给了我们一群多么鲜活的角色,一段多么可爱、多么甜蜜又多么深厚的感情,可以仔细揣摩的地方太多了。把性格简化、使人物扁平、将角色工具化,确实很省事也很轻松,我好像也没办法对此指摘些什么,因为大家写同人看同人,本来就是图个爽啊,这种非盈利纯兴趣的行为很难通过什么规则加以限制。

    而且正如我在Part.2所说,纸片人没有人权,他们不像这篇文里的白羽瞳和展耀一样拥有能够反抗的自我意志,性格崩成什么样他们自己都永远不可能提出抗议。对纸片人来说,创作者就是不可违抗的上帝。同样,同人里的随意扭曲崩坏,在通常情况下也并不能影响到原作角色本身,这种行为会伤害到的,只有喜爱角色某一闪光点、或者这段关系中某种隽永的情感,却发现它已经被任意抹去的读者们。

    我写同人也是图个爽,可我自认无法轻易辜负喜爱这段关系、这些角色的同好们,当然还有,最初萌上这一对CP时我自己的心情、我被他们戳中萌点的那个瞬间。

    所以我虽然囿于人生阅历和表达能力,经常在想到萌梗时因为不知如何处理人物情感而遭遇痛苦卡文,但终究还是舍不得草草了事。在我心里,角色永远比梗重要。

    毕竟爱情故事到处都有,但围绕白羽瞳和展耀的爱情故事,只会发生在此处。


两位阿Sir生日快乐~

酒厂犯罪记录:

酒厂为您带来第二次团体作案

☆☆☆☆☆☆☆☆

{瞳耀生日贺}~14人联名贺礼~文手接龙~

☆☆☆☆☆☆☆☆

游戏时间【9月27日00:00~30日24:00】

游戏内容请看图

本次参与游戏的14位玩家:

蚕蚕 @文件另存为 | 重门 @独钓冰窟 |大铁 @铁板咸鱼 |朵朵 @朵小魅 |幻 @子博開的太多 |金趴趴 @金趴趴不是啪啪啪 |KABE @KABE 

iris @Iris |莫染 @莫染_ |柠檬 @lemon tower |清江 @清江 |山河 @挑灯呵手照山河 |云舒 @雲卷卷 |竹 @Stereotype 

狙击格式参考:

“1组文是A,线稿B,上色C”未明确狙击均视为无效~

【剧版S.C.I谜案集】桂花同载酒

*奇奇怪怪的中秋贺文

*『』来自塞努达《如果人能说出》

*大量引用博尔赫斯《小径分岔的花园》

*我怎么又摸鱼了球球糕总放过我【失智发言



『我的存在由你而定』

  “……他的创作并不局限于阿根廷或拉美文化,对博尔赫斯而言,整个西方文明都是他的精神源泉。我们同样可以发现,他的作品中也表现出东方文化、尤其是佛教的影响,这篇《小径分岔的花园》......”

  下课铃声突兀打断了讲师在麦克风下略显失真的声音,学生们却都没有动作。待铃声沉寂,展耀按灭了显示屏,朝在座的各位微笑了一下:“我们下节课继续,大家记得两周后交一份阅读赏析。”

  于是人便陆陆续续地散了,多数人路过讲台时都向他告别,展耀一面整理着讲义,一面微微颔首权当回礼。他最后一个离开阶梯教室,按下开关时,白炽灯管从后往前,层层熄灭。讲台前剩着最后一盏灯,或许是启辉器年久失修,于彻底暗淡前颤动两下,在展耀的视网膜上烙下一截白色的痕。

  他提着电脑,裹紧风衣走进寒风里。这是节选修,也是P大夜间最后一节课,一路上许多下课的学生——中文系本系的有,外系的也不少,颇为热情地向他打招呼,有些结伴的见他没打伞,好心问道展教授要不要借一把去,主教现代文学的教授只是笑笑谢过他们的好意,踩着雪逆人流而行,独自往校外的地铁站去了。

  十二月,冬至日,北方的B城毫无意外地下起鹅毛大雪,他披着一身雪花进了地铁站,暖气将这些固体水又带回原来的起点,湿漉漉地贴着他的发梢、睫毛、握着皮革提手的指尖。车厢上涌出来的乘客擦过他身边,粘腻潮湿的人类气息带走了冰雪和寒意,他站在拥挤如一只矩形罐头的车厢里,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看见一点点车窗。行进于地底的列车外只有漆黑的隧道和化成一道线的灯牌,匆匆如过隙——不,并非过隙,那些灯光化成的线条,也许本就是时间的一道间隙。

  今天是冬至,是墙上的日历上两个缩小的字符,是手机的日历上一个下标的灰点。博尔赫斯笔下的句子,从西班牙语转换成英语又转换成中文,三重奏似的在他脑海中浮现。

  “‘您的祖先和牛顿、叔本华不同的地方是他认为时间没有同一性和绝对性。他认为时间有无数系列,背离的、汇合的和平行的时间织成一张不断增长、错综复杂的网。由互相靠拢、分歧、交错或者永远互不干扰的时间织成的网络包含了所有可能性。’......”


『我不知何为自由除了被囚于某人的自由

  他的名字我听到不能不颤抖』

  “‘在大部分时间里,我们并不存在。’”

  “博尔赫斯。”办公桌后的青年朝沙发上的人微笑了一下,“克拉丽丝,今天打算聊聊拉美文学?”

  “不,当然不。”短发的女士揉了揉眉心,夸张地耸肩:“你知道的,展,我对这种东西从来没有兴趣。结果因为这次的案子,被迫读了一大摞诗集,尝试去搞明白这个变态的暗号——老天,谁知道是不是暗号,说不定这家伙就是想把我们耍得团团转,才故意留下这种操、抱歉,这种令人晕头转向的东西。”

  展耀合上了钢笔,起身为BAU年轻的组长倒了杯水,安抚地拍拍老同学的肩,“依我看,这不会是嫌疑人的一时兴起。留血字的行为既无必要又增添风险,他的案发现场可以说是一丝不苟,唯独做了这件多余的事,你的侧写小组肯定也会告诉你,这是他的签名。行为分析总是需要耐心的,慢慢来。”

  “我知道,我知道。”克拉丽丝叹了口气,“只是这次的受害者范围太广,作案现场分散杂乱,受害人分析和地理分析通通遇到瓶颈。更别提国际刑警那边,甚至有了派人插手的打算。”她说到这里,捧着水杯看向展耀,眼神有些期待:“展,你真的不打算加入BAU?当初你在纽约特殊心理学研究室,虽然没有能够组建完整的侧写小组,但不管遇到什么案子,最后都能顺利告破,这可是个传奇事迹啊。”

  “结果正确,不代表侧写准确。一个人作出的心理画像,准确性永远比不上小组作业,终究只是个辅助手段。”展耀靠在窗台边,逆着光,这个角度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出语调平静,还带着点冷冷清清的笑意,“再说,心理医生也很适合我。”

  “多可惜啊。”女人拨弄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摇头叹了口气,“你在犯罪心理方面明明有那么高的天分。”

  “你们在匡提科的成果那么显著,足以看出个人天分也并非万能。”心理医生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弧度不大,但每一分都能达到它的目的,“克拉丽丝,对你的组员们有点信心。你的强大信念,是他们最重要的支撑。”

  “所以我才常常担心,自己会做出错误的选择。”

  “展,你那时选择留在美国,曾经担心过吗?”

  东方的青年闻言沉默了一下,尔后淡淡地开口:“我似乎没有担心的必要。”

  “毕竟,在中国,在美国,我都是一个人。”


『自身的真理,

  不叫荣耀,财富或野心,

  而是爱或欲望』

  “所以一个人住还是有好处的,地方大。”他把面前纯白洒金的请柬整齐摞好,朝对面对人说,“磬堂姐,花就放我那儿吧。”

  “那行,我一会儿让大小丁给你送去。”白磬堂说完不耐地揉了揉眉心,“结个婚真麻烦。”

  展耀失笑道:“姐,你们俩这么多年爱情长跑,终于有了个头,高兴还来不及呢,麻烦点算什么?”

  “扯个证不就完了么,我妈非不让,说什么就这一个孩子,好不容易结次婚,可不能随便。”准新娘毫无形象地双手捂脸,“给我折腾的啊……小耀,我都有点羡慕你了。”

  “羡慕我做什么?”展耀不赞同地挑起眉,“姐你追公孙追了那么些年,临到结婚,羡慕一个单身的人?你这样的性格,一般来说可不是会有婚前恐惧症的类型。”

  “这谁知道呢,毕竟第一次嘛。”她说着看了眼手机,随后便起身朝展耀挥手告别,“小耀我得走了,那堆花就交给你了啊,明天喷点水就行,后天大小丁就来取。”

  “好,我知道了,去吧姐。”

  白色的兰博基尼一骑绝尘,他目送那辆张扬的跑车远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桌上那沓请柬,同样起身离座。

  回到公寓时大小丁已经到了,一大箱准备用在婚礼上的红玫瑰放进了他的客厅,花苞没有摘去泡沫保护套,白花花地聚在箱子里。

  结婚对展耀而言是个相当遥远的事。他了解这种仪式的美好,只是那种美好,与他无关。

  他当然不乏追求者,只不过是他自己没有意愿。科学上说爱情来自激素紊乱,如今看来,要引发这种特定的紊乱,原来并不是很容易。

  也不是什么值得遗憾的事。人生不圆满的地方有那么多,没有爱情,不过就是在客厅里绕过了一箱红玫瑰,连缺憾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迂回罢了。

  迂回,于转折处的迂回。小径分岔的花园里,每一次迂回都走向一条不同的路,没有人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又得到了什么。

  究竟错过了什么呢?

  假设一个以爱为谜底的问题,谜面上必然不会出现的是什么字?

  “‘自始至终删掉一个词……’”


『如果没有认识你,我就没有活过』

  “‘……也许是挑明谜底的最好办法。’”

  他握了握手中的刀,看着房间阴暗的一角,姿态放松,语调平缓,听起来仿佛在进行一次心理疏导。

  “你杀的那些女人,每个都和你的母亲天差地别,她们都比她优秀上百倍,外貌,性格,家世,没有一个地方对得上号。但你真正想杀的,从来只有她而已。”

  “可你下不了手,即使她已经死了十几年,你还是怕。所以你只能找替代品,找能够发泄杀意的替代品。同时,那些优秀的女性又让你渴望一份真正的母爱,你试图从她们的身上获得新生。”

  “剖开她们子宫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我不是从这里出来的?’,对吗。”

  这不是个问句,展耀说出来时的语气也兴致缺缺,他好像早已知道,由此失去好奇。

  雪亮的刀精准地扎进鲜活的人体,堵着嘴被捆住四肢的人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而将刀捅进他身体里的人只是平静地把堵塞口腔的布料塞得紧了点。

  他很讨厌这种声音,可是人死前总是得发出点声音。

  “我其实挺羡慕你的。”刀已经破开了脂肪层,“你在杀人时能获得快感。”

  肠道像温水似的涌出来,他甩了甩手上的黏稠的血,转身换了把刀,一身暗蓝色的西装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

  “而我杀了这么多罪犯,了解他们的过往与现在,每一个心理缺陷,每一个可能触发犯罪的动机。我可以做出完美的心理侧写,也可以制造完美的犯罪现场。但我……”

  “还是觉得无趣。”



  “喂。”

  有人戳了戳他眉心,展耀闭着眼都知道是谁,因此他没睁眼,只在沙发上不耐地扭了扭:“干嘛?”

  白羽瞳把他的脸扳正,看着展耀不情不愿地张开眼:“梦见什么了,眉头皱这么紧。”

  那双还有点迷糊的眼睛飘忽着目光,电视上放了一半的《沉默的羔羊》已经被白羽瞳按了暂停,展耀让他捏着下巴半晌没动,眨巴着眼陷入思考,他只记得自己在梦里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却想不起来任何具体内容,或许是在太阳底下睡得太舒服,连潜意识都松懈了。他摇了摇头:“就记得有几句《小径分岔的花园》,估计是在上午的讲座上听了太多博尔赫斯。”

  过了会儿他又拧着眉毛回忆起一个小片段:“好像还……梦见姐终于跟公孙结婚了?”

  白羽瞳听完这话也皱起了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那完了,梦都是反的,鬼知道这两个人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展耀嗤笑一声:“天真。你以为结婚了就不折腾了吗?到时候有侄女侄子了,倒霉的还是你。”

  “得了吧,小朋友都比他俩省心。”白羽瞳抱怨完,抽开手正要走,展耀却因为这个动作嗅到一丝好闻的香气,一把捉住白长官的手:“你手上什么味道?”

  白羽瞳也不动了,就让他这么拉着自己手腕,“上午咱妈送过来一箱桂花,就是家门口那棵树上收的。我晾干了准备做桂花酒。”

  他想象了一下这位散打冠军在一堆黄灿灿的花里忙碌的样子,有种别扭的契合和奇怪的喜感,于是便笑意盈盈地仰起脸:“没想到白Sir还挺有情趣。”

  白羽瞳嬉皮笑脸地给他一个吻,使力把他从沙发上拉起来:“都是展Sir栽培得好。喏,花放桌上了,自己去闻。”

  今天太阳很好,一大把嫩黄的花晾了一上午,已经散了水汽,去了梗,花瓣经糖渍后变成浅褐,在秋阳里氤氲着淡淡的香气。

  “好香啊。”展耀凑近闻了闻那堆金黄,眯起眼感叹。暖黄的灯光映到他的眼里,像水波颤颤,水面有桂花。

  展耀这人吧,特别容易招精神病人,按他男朋友的不专业叫法,就是变态狂。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只当是送上门的研究材料。苦的是某位人民公仆,日日夜夜严防死守,还总有几次会被漏网之鱼沾湿自家猫几绺毛。当然,一旦事后让白长官逮着,哪怕只能拷个手铐,都要用上十分力气。个别聪明点——或者说惜命点的,只口头和眼神调戏,这时候白羽瞳就比较憋屈,爱岗敬业好阿Sir没理由公报私仇,只能礼尚往来回敬一堆眼刀,恨不得哪只眼睛看的挖哪只,两只都看挖一双。

  有幸体验过这股护食劲儿的赵姓在逃人员颇感欣慰。

  不过有时候,变态也能说出点有道理的话。白羽瞳噼里啪啦往罐子里扔冰糖,看着坐在桌边闻桂花的展耀,想,他的眼睛确实挺像猫眼石。

  酒里的糖加够了,最后放花,封存。展耀看着他把封好的几个罐子放进阴凉角落,隔着厨房问:“什么时候能酿好?”

  “起码得冬至了。”白羽瞳回头看他一眼:“想吃桂花啊?我还留了点,晚上煮酒酿?”

  被看穿心思的猫转了转眼珠子:“也行。”过一会儿又补上一句:“那别吃广式月饼了,太腻。”

  苏式鲜肉月饼配酒酿挺合适,就是掉渣。淡黄色的酥皮扑楞着往下掉,落雪似的。展耀抹了把嘴边的碎屑,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从来不认识我的生活?”

  “没想过。”白羽瞳回答得很果断,咽下一口月饼,抬眼看他,“不可能的事,我想它干嘛。”

  不得不说,白羽瞳的思考方式,有时候真的很省心。展耀嚼着一朵桂花想了一会儿,点点头赞同:“唔,有道理。”

  他大约的确是听了太多博尔赫斯。虽然那一场中文系的讲座他只是顺道一听,凭展博士的记忆力和理解力,仍然下意识地将阿根廷作家的文字一一存留了下来。尽管他更偏爱心理学这样精密系统的学科,但研究人心,终究也避不过哲学上那些暧昧不明的思考、对永恒和生命的迷茫。

  按照精神分析学派的说法,那些混乱的梦,也许在此事上有迹可循。

  煮一碗黄粱的时间够梦一场人生,晾一捧桂花的时间,同样可以梦见几条不同的分岔路口。有时他们并不存在,有时有展耀而没有白羽瞳,有时有白羽瞳而没有展耀。时间依旧永恒流逝,因此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缺少了什么,但他们确实缺少了什么。

  不过就像白羽瞳说的,那都是不可能、也与他们无关的事。现在展耀坐在白羽瞳面前捧着一碗洒了糖渍桂花的酒酿,白羽瞳坐在展耀面前拿酒精棉仔细擦干净掉过酥皮屑的桌面,而窗外是仲秋明月,明月正满。

  世上有缺憾的事那么多,而且永远只会多不会少。但,即使是表面凹凸不平的月球,每个月仍有那么一段时间会在地球人眼里显出完满的样子。而永恒之中,总有几条偶然发生的分岔路,可以导向一个相对来说,缺憾不那么大,甚至接近完美的结局。

  比如,在这一生,他们遇到了彼此。

END.


『我的存在由你而定:

如果没有认识你,我就没有活过;

如果不认识你就死,我不会死,因为我没有活过。』

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瞳耀锁了,钥匙我吞了。

大家中秋快乐!记得要吃冰淇淋月饼哦!


【剧版S.C.I谜案集】三万天

Doctor Who AU(大概还有一点点Star Trek)

星舰舰长白x时间领主展

惩罚游戏的点梗:

外星人

“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与水相关

展耀给白羽瞳戴耳钉

浴霸


30000

  展耀嘴里吃到一股咸味。

  “水、氯化钠、氯化镁……唔,黏蛋白,黏多糖,唾液淀粉酶……我嘴里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在心里嘀咕着,旁路呼吸系统尚未打开,说明四周空气充足,但有一颗心脏却停跳了,这使得他没有力气睁开眼睛,只能百无聊赖地分析口腔里的东西。

  “哦,类人类唾液和类地球海水,看来我是溺水了,有人在进行CPR。”展耀思绪刚落,侧腹下的第二心脏就被狠狠锤了一下,立时恢复运作,他痛呼一声坐起来,吐出好几口粉色的海水。

  一身白色制服的年轻男人蹲在不远处的浅水里看他,头发湿漉漉的,他看着展耀面带痛苦地揉了揉肋骨,挑眉说道:“你这回着陆方式够别致啊,差二十米撞上我引擎。”

  “二十米?那你和我运气都不错。”展耀站起来打量他一圈,“你是……星联舰队的?”

  那人似乎愣了一下,眨了眨眼,随即也站起来,朝他伸出手:“对,我叫白羽瞳,地球人,PRCS-监兵号的舰长,现在是星历07450年,地球历公元2558年。”

  他歪头一笑:“你好啊展耀。”


  “你的TARDIS在量子风暴里撞坏了整流罩,现在在我船上,估计两天能修好,等会儿我去看看。”白羽瞳领先展耀半个身位,领着他往停泊于高层大气内的星舰走去。对人类来说,这是个不止于保护而近乎熟稔的亲密距离,展耀心中越发疑惑,快走两步到他身边,侧过身问他:“你好像对我非常熟悉?”

  这位舰长停下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确实显得与展耀十分熟悉,原本锐利的五官在面对他时丝毫没有压迫感,肢体语言自然而然地放松,且有许多不经意的小动作。他抬手摸了摸下唇,对展耀说道:“这件事,倒也不是不能告诉你实话,不过你大老远跑宇宙里旅行,被剧透了就没意思了吧?”

  听完这话,年轻的时间领主赞同地一挑眉:“有道理。”

  “那走吧,”白羽瞳顺手一揽他的肩膀,展耀不习惯和陌生人肢体接触,本来想躲,无奈动作慢了半拍,只好乖乖让他揽着,“看你的小蓝盒子去。”

  形似二十世纪英国电话亭的时间机器,正和许多穿梭舱一同呆在监兵号的机库里。白羽瞳跟着展耀进了TARDIS的控制室,对她内部空间远超外部范围的情况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多少让展耀感到些许失落。他的小蓝盒子,时间领主专有时空工具,时间与空间的相对维度,展博士的宇宙公路旅行计划里最初、也是最成功的一步,在短短十年里第不知道多少次意外受损,保守估计三位数出头。二人向舰上的机械师询问过情况,待人离开后,白羽瞳拍拍控制台,语调沉痛:“辛苦你了,跟了个没驾照的人。”

  有生命的时间机器相当意会地闪了闪灯。

  展耀站在他背后轻咳一声,略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嘀咕:“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我还知道你喜欢吃鱼,但是不爱挑刺。”白羽瞳抓着控制台边缘,一下滑进下方的中枢控制室,简直比展耀这个主人还要轻车熟路,他的声音隔着重重电缆与机械的嗡鸣,听起来略有些模糊:“之后请你吃。”

  展耀的TARDIS维修从来都是理论高于实践,经过十年摸爬滚打,好歹也有了些提升,但这算是赶鸭子上架迫不得已,并不代表他擅长此事,于是就蹲在控制台边,偶尔给白羽瞳递个工具。

  他们似乎有某种天生的默契。时间领主学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毕业生,在150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令人舒适的沉默”,来自一个相识不到24小时的人类。


  两天后,白羽瞳替他把TARDIS开进了太空。

  展耀安静地窝在沙发上看书,时间机器难得平稳地升空,他内心默默表扬了一番星联上校兼前任战斗机驾驶员的驾驶技术,却并没有说出口。

  白羽瞳倒腾半天控制台,不知按了个什么开关,他的TARDIS猛地一抖,差点把展耀从沙发上甩下去。

  “哎哎哎!你可别给我折腾坏了!”

  “她在你手上都活下来了,怎么可能被我折腾坏。”上校翻了个白眼,把外星人拖起来带到门口,“给你看个好玩的。”

  他拉着展耀的手臂,踏出电话亭状的时间机器。此前展耀从没发现TARDIS还有护盾力场,她在太空里安静地延展出一片空间,有适合呼吸的空气和稍轻的重力,白羽瞳拉住门框看着展耀,对方深蓝色的风衣在太空里飘浮着,像卷起一角的夜空。

  他们面前是一颗垂死的恒星,质量约为8个太阳,只是能量即将消耗殆尽,化作尘埃的外层扩散成恒星羽状物,在不久后将形成一片星云。根据周围的磁力场,展耀推测它的不远处应当还有一颗伴星,在临近消逝的最后时刻里,依旧旋进着彼此的轨道,于飘散的星尘上纠缠出复杂的曲线结构。

  这颗恒星的尘埃是暗红色的,本身的光源已经很弱,显出一点夕阳西下的凄怆,不过展耀并不会为一颗恒星的死亡触动——毕竟只是能量守恒过程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环节,他心不在焉地推断着这颗星体的大气成分和地质构造,背对着白羽瞳开口:

  “我以后是不是还会见到你?”

  监兵号正在执行一场为期五个地球年的探索计划,不久后白羽瞳将带着他的舰队穿越靠近NGC3766星云的不稳定虫洞,如果顺利,他们将首次到达从未有人踏足的γ象限,风险与成果同样可观。

  但展耀隐约有预感,这不会是他最后一次见到白羽瞳。

  “这个嘛……你们时间领主是不是有句话叫,时间就像猫爪子下的一团毛线,什么什么的。”

  “Wibbly wobbly time-y wimey.”展耀回答完,忍不住想这句话似乎跟猫没什么关系。

  “对,就是这玩意儿。”白羽瞳飘到他身边,冲他一挑眉,“下次还能不能再玩到这段线头,就看你的运气咯,小猫咪。”

  展耀没有对这个称呼提出什么异议——尽管这让他想起了自己讨人厌的导师,他转过身叉腰看着白羽瞳,微昂起头:“你也许已经知道了,时间的偶然性在我这起不了多大作用。”

  “我的确知道。”白羽瞳也叉腰看着他,“不过,你不就是因为这个才离家出走的吗,展博士?”

  据说,时间领主曾一手制定了整个宇宙的时间结构,如今他们也确实地监控着所有时空的运转,穿梭于时间洪流,但从未有人得以接近“构建时间”的技术。

  直到展耀提交了自己的毕业论文。

  多维宇宙控制台、时空技术研究中心、乃至CIA(Celestial Intervention Agency)和最高议会,都纷纷向当时年仅100岁的展耀发出了邀请,他却在四十年后,从博物馆偷了台TARDIS一声不吭地离开了伽里弗雷星。

  太无聊了。窥探到时间的结构后,这种原本就已为他们所有的第四维度,彻底变成了展耀手中的一张演算纸,那种自他八岁入学时便萦绕不去的孤独与枯燥,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时间对他已经失去意义,但除他之外的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们仍在为这个不世出的天才欣喜若狂,他们将这一理论应用于新型TARDIS的设计与制造,甚至期待着展耀最终能完美复原出时间领主们全盛时期的技术,让这个宇宙间最古老的文明重回无人可敌的巅峰。

  于是展耀走了,带着全球最后一台未经改造的古老TARDIS。

  白羽瞳说得没错,他不会破坏这场构筑于时间偶然性之上的小小意外。


  分别的时候,白羽瞳踏出门外不到五秒,复又折返。展耀不解地看着他,白上校自然地朝他一摊手:“忘了点东西。”

  “什么东西?”

  人类的温度突然靠近,白羽瞳轻轻在他唇上烙下一吻,贴着他的耳畔偷笑:“忘了这个。”

  时间领主拉开距离看着他,神色自若,就是耳朵有点红:“你们地球人现在已经这么开放了?认识两天就上嘴。”

  “展博士知不知道中国有个成语,”白羽瞳扶着他的肩,翘着嘴角故作高深,“叫见色起意?”


29105

  “白羽瞳,你可千万别笑。”他抬手顺势按上对方太阳穴,悄悄打开心电感应,“你笑起来就不像他了。”

  白羽瞳在他对面瞪圆了眼睛,思维噼里啪啦冒着火星:“你这都哪儿学来的词儿啊!”

  “你别管。赶紧地配合一下,克利谢星人情绪敏感极端感性,你顺着这话编个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她一定会信,保证以后不再缠着你。”

  那位外星姑娘——没有五官,触须发达,大部分身体为软体,在思考时会出现蓝盈盈的光,按他们星球的标准来说其实是位美人,可惜白羽瞳无福消受——最后果然满怀同情和感动地走了,白羽瞳长舒一口气,感激地拍了拍展耀的肩膀,却发现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还喃喃念叨着什么“好像真的有点不像……”

  白羽瞳表情夸张地诧异道:“怎么,你还真有个去世的爱人长得跟我特别像啊?”

  “滚。”展耀翻了个白眼,拨开他的手,“我是觉得你好像……长得和之前有点不太一样?”

  初见后,他又断断续续见过白羽瞳几面,只不过每次场面都很混乱。监兵号是星际舰队的传奇,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旅程中充满了惊心动魄的化险为夷,是以之前每回展耀和白羽瞳都手忙脚乱到无暇他顾。这一次相遇,对方除了快要被一位外星女郎的触手热情地拖走以外,没有其他更严重的事态,展耀得以仔细打量他一番,却发觉到一丝违和——白羽瞳似乎变年轻了。

  他神色一凛,开口问道:“今年是几几年?”

  “地球历2551年。”白羽瞳低下头笑了笑,“看样子,你已经发现了。”

  他很自然地拉着展耀往路边走,相比起展耀凝重的沉默,他的语气满不在乎:“走了,请你吃冰淇淋。”


  这家店的模拟温控一年三季都处于夏天,天花板的正中央有一团金黄,虚假的太阳。

  “这控制器模拟恒星的造型看起来像个浴霸。”展耀嘴里含着勺子,话说得含含糊糊。

  “那不是二十一世纪的古董吗。”白羽瞳点了一杯鸡尾酒,颜色像星云中诞生了一处黑洞,“你刚从那个时代回来?”

  “对,顺便一提,之前那句话也是从二十一世纪学的。”

  白羽瞳随意地敲敲杯壁,嗤笑道:“看样子五百年前的人对爱情故事的喜好,跟现在也没多大差别。”

  时间领主咽下一口冰淇淋,利用分子构成技术制作的最新产品,每一口都是不同口味,这一勺是草莓味儿的,他舔舔嘴角,看着白羽瞳:“关于我们时间线相反这件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我想想。”白羽瞳啜了一口酒,“应该是我有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没问我为什么摘了耳钉。”

  他伸出手,给展耀看手腕上挂着的两枚三角形吊坠:“虽然进军队服役的时候我把耳钉摘了,但在那之前,在你面前的我,都戴着耳钉。具体情况嘛就不多说了,”他冲展耀眨眨眼,“剧透警告。”

  两条相反的时间线相遇,在历史上并非没有记载,只是实在罕见,展耀更是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此等小概率事件亲历者,他朝后窝进椅背里,垂下目光看着桌面。按伽里弗雷星人的平均年龄计算,他还很年轻,在白羽瞳这个人类眼里,也全然不像一百多岁的样子。他的眼睛那么干净,只装着宇宙和星体,还来不及沉淀时间的尘砾。

  白羽瞳越过桌面戳了戳他的左肩,时间领主神经群最密集的地方,展耀被他从思绪中拖出来,抬眼瞪他,白羽瞳“哎”了一声:“干嘛这么闷闷不乐的啊。”

  “谁闷闷不乐了。”展耀抱着双手嘟囔,反驳得没什么底气,“我就是觉得……”

  他就是觉得,他们的时间背道而驰,展耀第一次见白羽瞳,是白羽瞳最后一次见到展耀,而将来展耀最后一次见到他时,白羽瞳还不认识展耀。

  在结束时开始,在开始时结束,记忆如同沙漏的两端,一方聚起,另一方就失去。最后分别的时刻到来时,他们甚至不会拥有一个双向的道别。

  “我就是知道你肯定要想太多,才不打算主动告诉你。”未来的舰长偏头示意他看那团黄色的浴、不对,恒温控制器,问他:“知道这东西为什么要做成这样吗?”

  “因为它在模拟你们太阳系的恒星。”

  “因为什么时候看见太阳都不奇怪。”白羽瞳抬头看着天花板,“无论是正着过一天,还是倒着过一天,太阳都会出现。”

  他手中的酒杯碰了碰展耀面前锥型的冰淇淋杯,杯中漾开星河一样的波浪,清脆一响。

  “你以后还会遇见我,我也一样。”


  “哎,”展耀撑着TARDIS门框,叫住了准备转身的白羽瞳,“你不好奇最后一次见到我的情况吗?”

  白羽瞳闻言,佯装不悦地皱起眉,干脆也侧过身,靠在了电话亭深蓝的外壁上:“展博士,你这样不厚道啊,你的未来我可是一直憋着没说。”

  “我是觉得吧,有个问题得跟你纠正一下。”展耀无辜地眨眨眼,“分明是蓄谋已久的事,就别扯什么见色起意了。”

  尽管他说的是尚未到达的未来,白羽瞳却好像马上明白了这句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接着倾身向前,离那张带着狡黠微笑的脸不过一指宽,近得可以听见三重心跳。

  “怎么,觉得我下手太晚?那不如现在就试试。”

  TARDIS闪了闪她的顶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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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开始,展耀以为白羽瞳穿白是因为舰队的统一规定,直到后来才发现,这人无论哪个年龄段都是一身白,报考星舰指挥部怕是冲着制服颜色去的。

  十七岁的白羽瞳也是一样。他替正忙着从侧翻的蓝色电话亭里爬出来的不速之客抓住了两只企图趁乱逃跑的阿克拉米拉虫,一身白短裤白背心,展耀刚撑着门框刚跳出来,就靠这白得晃眼的穿着一下认出了他。在过去将近100年的时间他遇见了许多年纪的白羽瞳,但这么年轻的还是第一次,于是他试探着问了一句:“白羽瞳?”

  面前的人看起来好奇大过警惕,“你认识我?”

  展耀坐在门框上想:原来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这一天迟早会来,就像太阳最终也会坍缩为白矮星。

  他比自己想象过的还要平静。展耀朝年轻的白上校伸出手,就像白羽瞳在那片海边见到自己时一样:“你好,我叫展耀,是个……时间旅行者。”


  话又说回来,尽管他沿途遇到的白羽瞳,正在渐渐忘记,或者说,还未得到某些关于展耀的记忆,但他从未对展耀产生陌生感,换个说法就是,从不见外。

  比如这位时年十七的白羽瞳,跟掉进自家后院的时间旅行者握完手后,立刻迫不及待地探头去看那个造型复古的电话亭,毫不掩饰自己的惊讶:“这是你的……呃,飞船?里面怎么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展耀眯着眼睛打量他,这句迟了快一百年的感叹令他忽然心情愉悦。“这只耗子还是小时候比较可爱。”他边想边转身,一伸腿,跨坐在门边,交叉十指看着跃跃欲试的少年,“要不要进来看看?”

  然后就被无情地嘲笑了驾驶技术。

  展耀气得暗自咬牙,果然死耗子无论多大都是死耗子,他就不该把时间倒回去重新着陆,让白羽瞳跟后院那个被砸出来的坑大眼瞪小眼去吧。

  白羽瞳坐在控制台上看他,冲显然在生闷气的人一扬下巴:“哎,你驾驶技术这么差,怎么会想到跑出来旅行?”

  “哎什么哎啊,我比你大一百来岁,叫哥哥。”

  “切。”白羽瞳上下打量他一番,“就你这一逗就炸毛的性格,跟只猫似的。谁要喊你哥哥。”说完他看了看四周,这架名为TARDIS的航天器看起来就像一个巨大的图书馆,还是最复古的那种,纸张和木头的气味安静地掩盖住以恒星驱动的引擎微小的低鸣,几乎没有多少生活的气息。

  “你一直都是一个人旅行?”

  “大部分时候,是。”展耀沉默地与他对视了一会儿,“偶尔也会有人一起。

  他没说那个人一直都是你。

  “那下次见面的时候,”还差一年成年的白羽瞳从控制台上跳下来,双手撑着面前的栏杆,低头看他,像只初生的小老虎,“不如带上我?”

  展耀也抬头看他,语气略带挑衅:“你就那么肯定我们还会见面?”而年轻的小老虎冲他歪了歪头,笑得自信满满:“我直觉一向很准。”

  灯光下,他的耳钉反射出一点银色的光,但那并不是展耀熟悉的三角形。仿佛有一块拼图在这最后的时刻被放进了他的掌心,时间领主笑了笑,别过头示意白羽瞳下来:“送你个东西。”

  他捏着三角形的棱角,把耳钉造型的翻译器戴进少年刚打没多久的耳洞。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那双手刚扶住他的下颚,就很不争气地红了耳根,不过他并没有躲开,梗着脖子偏过视线,看着展耀因低头而下垂的眼睫,哪怕对方直起身后也没有挪开。展耀看看他,又看看那双通红的耳朵,微微眯起眼笑了笑,凑上去给那张棱角尚未分明的侧脸印下一吻。

  这下那片红色不再止于耳朵,悄悄漫上了脖子,还隐约有向脸上发展的趋势。白羽瞳轻咳一声,人虽然已经丢了场子还是要撑住,于是故作随意地抱起手臂:“真没想到,你们星球民风这么开放?”

  展耀翘起嘴角,慢吞吞地说:“你们中国不是有个成语嘛,‘见色起意’,对不对?”


0

  “所以您之后,真的没有再遇见过他?”

  “没有。相悖时间线是很稀有的特例,学院的课程中没有过多涉及,你如果有兴趣,我可以给你整理一份书单。”说完这话,一身白色家居服的男人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抱歉,好像说了很多和采访无关的事。”

  “不不不,展教授您的经历很有启发性!”对面沙发上的女孩连连摆手,“您现在专注研究多维时空精准定位技术和固有时间线模型,是否也是受这段经历的影响呢?”

  “如果是官方提问,我只会说,这是‘复兴计划’的一部分。”展耀微微笑了一下,“不过你只是在为毕业论文取材,我的回答可以不必那么官方。”

  所以,这是个肯定的答案。女孩朝他了然地点点头,咬着嘴唇欲言又止了一会儿,那位表情始终温和的时间学教授耐心地看着她,最终等来女孩犹豫地开口:“那个......教授,你觉得,时间的意义是什么?”

  这听起来不怎么像是时间学的问题,反倒该归给哲学专业的学生们,不过展耀倒是很领会地笑了起来:“赵爵怎么又提了这个问题。”

  女孩眨巴着眼睛看他,对面这位严格来说算是她直系学长的人,用手掌蹭了蹭膝盖,斟酌着开口:“他当年也问过我们这一届同样的题目,我的回答......跟那时候没什么区别。我依然觉得时间没有意义。”

  “但是,”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第二颗太阳正从南方的山脉后升起,山顶银色的森林闪着接近融化的光芒,“时间能够带来相遇。”

END.

  写得有点混乱......大家凑合着吃。

  三万天没啥特殊含义,就是突然听到了歌词:人生在世三万天,趣果有间孤独无解。

  第一个开枪狙文手的那位朋友!!!!!!为什么你狙中了我却没有狙中竹!!!!!!差一票啊我痛哭流涕!!!!


大家快来玩!!!【PS.狙击请去原po下评论哟


文件另存为:



【SCI击鼓传画·改——我画你猜】



请各位观众认真阅读游戏规则后进行狙击




【剧版S.C.I谜案集|瞳耀衍生|蓝爵x郝明轩】《焚情》番外:牧神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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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18预警*

一个核心思想是送他们上床的故事

带一点点剧情吧


  中国人结婚有很多讲究,追溯至秦汉,有“六礼”之说,到民国成立时虽已简化不少,但多还是会挑选一个良辰吉日,没有哪一对新人是说结亲就结亲的。是以,得知西方人竟能上午求婚成功、下午就请来牧师即刻完婚,着实令郝明轩这个东方人感到新奇。

  不过在如今的背景下,结婚过程如此简单又高效,其实颇为合理。战火早就烧遍了全世界,他们现下所处的瑞典虽然说是中立国,也不得不向德国的战机开放领空,站在国界接壤处,甚至还能看见邻国土地上弥漫的硝烟。在战争里,一个城市尚且朝不保夕,谁又能保证此时互相依偎的情侣,不会在几天之后就天各一方乃至阴阳相隔?留给他们的时间实在太少,因此才要早早与心上人立下誓言,让彼此的爱情得到世人与天主的见证。

  更何况现在结婚的这位新娘——同时也是他们委托对象的女儿,是个宁愿对自己下咒,也要逼家人同意她和爱人在一起的烈性子,最终她的哥哥说服了自己的父母,承诺让她和那位正在军中服役、不久后便要赶赴祖国前线的芬兰狙击手结婚,才终于让少女从沉睡中醒了过来。她的心上人在她睁开眼的那一刻就单膝跪地请求与她相伴一生,虽然他此时只能以一个吻暂代求婚的戒指,刚刚苏醒的少女依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他,带着喜极而泣的眼泪扑进爱人的怀里。

  那时郝明轩低声询问蓝爵,这家人是否有什么不凡之处,不然为何这位少女下的咒连他都无法解开。蓝爵告诉他,其实那只是一道很简单的卢恩,他之所以没有出手解咒,是因为答应了那位兄长的请求。

  “他说自己会努力说服双亲,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希望我不要出手。”侦探看着不远处的那对情侣平静地说道,他们用的是中文,并不担心会被其他人听见,“他不想自己的妹妹醒来时依然郁郁寡欢。”

  就算知道这段爱情也许在不久后便会戛然而止,身为兄长的人仍希望能给妹妹带来幸福,哪怕只是片刻也好。

  郝明轩转头看向那位北欧姑娘,她已经离开了未婚夫的怀抱,跑向了自己的哥哥,正环着他的脖子高兴地说着什么,即使语言陌生,但任谁都能听出语调里充满的快乐。她看起来那样幸福,连她不苟言笑的兄长也忍不住笑起来,低声同她讲话。

  曾经他也想过要让一位少女获得这份幸福,也许在那个时候,自己也会露出和眼前的青年同样的笑容,然后祝福他最亲的妹妹与爱人永结同心。可惜永远都不可能了。

  “他是位好哥哥。”郝明轩敛去眼中的悲伤,低下头沉声说道。蓝爵迟疑着问他怎么了,却只得到一个轻轻的摇头。

  侦探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郝明轩似乎有一个已经离开人世的妹妹。但苏菲只是简略地告诉了他这个事实,还未曾说过具体情况,郝明轩自然也不可能主动向他提起,蓝爵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他,只好沉默片刻后转移了话题,告知郝明轩这位姑娘为了表示感激,邀请二人出席下午的露天婚礼,由他决定要不要去。

  第一次被人邀请参加西式婚礼的郝明轩自然是同意了。

  初次见到异国婚俗,而且典礼地点还是在一片郊外,向来内敛的东方人也难免被激起了好奇心,即使与周围的人语言不通,也带着几分盎然的兴致在婚礼现场转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蓝爵还寸步不离地跟着郝明轩走,过了一会儿新娘急匆匆地跑过来,说是四重奏那边出了点情况,不知他能否暂时顶替一下小提琴手的位置,只需要等到宣誓结束即可。郝明轩听他翻译后,示意不必担心自己,反正场地不大,不至于走散。

  蓝爵的小提琴拉得不算勤,不过一首常见的婚礼曲目尚在他能力范围内。仪式结束后,正式结为夫妻的二人十指相扣着走来向他道谢,蓝爵礼貌地称赞了他们为彼此戴上的婚戒,新郎笑着连连摆手,“我的祖辈是银匠出身,祖父还为瑞典皇室制过戒指,但能比得上您手中这枚的,恐怕连他也没见过。”年轻人调侃道,“祝您早日找到能保管它的人。”

  “感谢您的祝福,”侦探略显愉快地微笑起来,“已经找到了。”

  

  结果,等他回过头去找那个人的时候,另一枚戒指的主人已经醉倒在了一堆空了的酒瓶中间,旁边趴着新娘的哥哥。

  任谁也想不通两个根本听不懂对方说话的人是怎么喝到一块儿去的,大概只能解释为身为兄长的人之间存在特殊的心电感应,让他们俩惺惺相惜地举起杯,转眼间喝出满桌空荡荡的阿夸维特。郝明轩酒量不差,生活在寒冷气候下的北欧人更是惯于拿这种四十多度的烈酒当佐餐酒甚至是开胃酒,天知道两位哥哥到底喝了多少才把彼此双双喝趴。

  蓝爵冷静地上前,给他裹了件外套,婉拒了主人家的送行,等把人半扛半抱带到其他人视线以外的旷野上,直接把城堡转移到了身边。

  他其实有点紧张。城中没有其他人,他们此行原本就是为了送苏菲回一趟日内瓦,在女孩回来前,两人便顺路去了瑞典。蓝爵从没照顾过醉酒的人,见倒是见过不少,但很少有人喝醉了以后会像郝明轩这么安静,而且不上脸,要不是他身上浓烈的蒸馏酒味和红了一大片的后颈,看起来就跟睡着了差不多,蓝爵不清楚他什么时候会出现不良反应,只能尽快把他带回这里。

  等把人脱了外套放上沙发时,郝明轩半睁着眼醒了,配合地就着蓝爵的手喝了一杯温水,随后便仰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眼神清明,表情平静,除了坐姿格外不正以外,和清醒时几乎没有分别。

  蓝爵把水杯放下后问他:“头晕吗?”郝明轩摇头否认,接着招招手示意站着的人靠近点,侦探弯下腰,只见他煞有介事地抬手一指天花板,郑重地对蓝爵说道:“你看,月亮。”

  “那是灯。”蓝爵失笑,起身准备把人带去卧室,“现在我能确定你喝醉了。”

  酒精虽然没让向来内敛的郝明轩变得滔滔不绝,但还是成功使这个习惯深思熟虑的人突然天马行空了一把。他仿佛没听见另一个人的纠正,收回手认真地看着蓝爵的眼睛,观察了片刻后,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朝他一点头:“这里也有。”

  他这胡话说得口齿清晰语调沉稳,好像真在那双眼睛里看见了月亮似的。蓝爵为这别开生面的醉酒方式低笑出声,回以郝明轩一个同样认真的眼神:“我看着的一直是你,你是月亮吗?”

  “你说是就是。”郝明轩声音有点哑,句末拖出的尾音缠绕在齿间,吐词听起来比之前含糊了些,说完以后他就不动弹了,靠在沙发上眯着眼睛冲蓝爵笑。北欧的初夏炎热未临,室外颇有些冷意,他围着的围巾没被摘下来,下颚还藏在纯白的织物里,嘴唇上被那杯水留下了一点湿漉漉的水渍,眼尾弯成柔和的半圆,耳廓上还染着些红,看似清醒,却完全没了平日里凛然如竹的气质,透着一股独特的迷糊劲。

  大概是觉得热了,郝明轩伸手拽了拽围巾,没拽下来,松松垮垮地垂在胸口,蓝爵替他摘了,顺便给他解开几颗衬衫纽扣。他隐隐有些怀念郝明轩穿长袍马褂的样子,那种东方服饰庄重又蕴含洒脱的风格正衬他的气质,蓝爵在他们尚未离开中国的那几日里见他穿过,到了欧洲,便入乡随俗地换了西式的服装,合适自然还是合适的,他只是感到有些遗憾。

  他本应该见过更多那样的郝明轩,在他祖国的土地上,线条简洁的传统服饰像鞘一般收敛住他的锋芒。那时的他与现在也许不会有太大的分别,但终归还是有不一样的地方,只不过现在蓝爵缺少了能够加以对照的记忆,心中难免可惜。

  恋爱让人变得吝啬,明明知道以后还有漫长的一生要走,仍会对一些遗漏于罅隙中的时光耿耿于怀。

  温度合适了,郝明轩眼看着又要合眼睡过去,蓝爵伸出手碰了碰他的侧颈,他体温偏低,手也凉,被冰了一下的人勉强睁开眼睛看他一眼,仍然没有任何打算起身的意思,蓝爵只好轻声哄他:“回床上睡。”

  郝明轩摇头:“不想动。”

  这几乎像是在耍赖了。侦探很有耐心地蹲下来,示意他伸手:“我背你。”

  对方这才满意地接受了,趴在他背上时仍然一动不动,也不出声,一时间蓝爵只听得见他比平时稍快的心跳和时轻时重的呼吸,楼梯走到一半时,才缓缓开口说了两个字:“头晕。”

  郝明轩说话时低着头,脸埋进他西装的绒面,声音听起来闷闷的,发声带来的震颤惹得蓝爵有点痒,他把人往上托了些,带着酒味和热度的吐息就这么挪到了他耳边。“马上就到。”蓝爵偏头看了看他,郝明轩表情还算平静,只是微微皱着眉,又让他忍不住带上了点数落:“你喝太多了。”

  “嗯。”郝明轩没反驳,低声说:“我想明娟了。”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提起自己的妹妹,短短一句话却显出十分低落。蓝爵沉默地把他背上了二楼,走过一片自窗外投来的阳光时,试探着轻轻问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见过。”这话说完后,好一会儿没人开口,直到郝明轩低低地“哦”了一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不记得了。”

  他这五个字说得既平又稳,却无端让人听出一股委屈,蓝爵把他放下来,倚在卧室门口的墙上,俯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抱歉。”

  那双唇随着主人摇头的动作,又在他嘴上蹭了蹭,郝明轩贴着他的唇珠喃喃道:“我可以给你讲。”

  阿夸维特酒在斯堪的那维亚地区酿法多种多样,瑞典偏好加入大量香料,莳萝的辛香随着郝明轩的话飘散开来,蓝爵顺势吻下去,攫住他的舌,在满口甘冽的酒气里又品出了迷迭香和葛缕子的味道。他在接吻的间隙模糊不清地回答:“好啊。”


  醉酒加上缺氧,郝明轩几乎是挂在他身上被放进了被子里,他还不太习惯打领带,配饰少,于是轻易便从正装的束缚里挣脱出来,敞着领口陷在一堆丝绸面的枕头里,眼睛被窗外的日光照得闪闪发亮。

  为了方便活动,蓝爵一早脱了外套,穿着马甲单膝跪在床边,专心致志地给郝明轩解袖扣,那对水晶材质的链式袖扣刚消失在手心,就感到有只手在扯自己领带,他顺着力道倾身向前,郝明轩躺了一会儿似乎缓过来了,虽然脸上还带着未退的红潮,眼神却亮得丝毫没有处在眩晕中的意思,他嗓音本就低沉,现在还有点哑,发出的声音就像是琴弓缓缓拉过G弦:“我还想亲你。”

  “你真是我见过最有礼貌的醉鬼。”蓝爵语带笑意地靠近他,正好保持着一个郝明轩抬头就能吻到的距离,等着他把想法付诸行动,“这种事没必要提前通知我。”


走外链


  蓝爵久违地点了支烟,郝明轩凑过来向他借火,抬头时看了眼窗外的太阳,有些疑惑地问蓝爵时间,侦探看了眼怀表:“晚上九点。瑞典现在的季节,大概十一点天黑。”

  这个下午似乎长得永远不会结束。

  他们靠在床上,沉默地抽了一会儿烟,肩抵着肩,交换着身上的温度。郝明轩出了一身汗,酒已经醒得差不多,情///欲随着热水澡和烟草沉淀下来,懒洋洋地埋进骨头里。蓝爵吐出一口烟后偏头看了看他,那头刚吹干的黑发柔顺地耷拉着,烟雾笼着日光萦绕在他眼前,整个人透着一股因满足而生出的慵懒。

  空气中仍有一点薰衣草的香味,蓝爵垂眸看着他,突然开口问了个问题,语气平淡得仿佛在问郝明轩昨天早上吃了什么:“我之前没跟你上过床吗?”

  “什……!咳咳咳咳咳!”郝明轩被这句话吓得一口烟呛到肺里,捂着嘴咳得惊天动地,还不忘抛给蓝爵一个震惊的眼神。某位非人类这种突如其来的社交礼节缺失,再来多少次他都没法习惯。

  “看来没有。”侦探完全没觉得这话说得太过露骨,只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了肯定的答案,他指间火星明灭,低头看着床,淡淡来了一句:“有点可惜。”

   房间又回归了宁静,郝明轩红着脸抽完了剩下的烟,无意中舔过嘴角边的一处伤口,他还是咬破了自己的嘴唇,蓝爵之后在浴室里按着他,朝这个位置亲了好几口,现已愈合得只剩下一点红痕。

  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心想反正我喝多了,接着再醉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再说,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

  “那要不,再来一次?”

END.

*肉很柴,我努力了。

*在床上抽烟很容易引发火灾,另一半不会魔法的话请不要尝试。

【剧版S.C.I谜案集|瞳耀衍生|蓝爵x郝明轩】焚情 12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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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随送葬队伍回来后,秦夫人在后院里叫住了她的养子。

  翠喜夫人鬓插白花,满怀慈爱地看着他。他们二人在这不长的时间里,一同送走了太多的亲人,青年的眉眼间依稀还藏着悲意,却仍是微笑着同她说话,他一直是几个兄弟里心思最重,性子最沉稳的那个,像一根厚重的梁,时时替这屋子撑着风霜雨雪。妇人想到这儿,忽地叹了口气,再开口时眼中隐有泪光:“轩儿啊。”

  “哎。”

  “娘对不起你。”

  郝明轩明白她意有所指,轻声宽慰道:“没有。”

  说这话时,他依旧温柔地笑着,闭上眼摇了摇头。分明是他长久以来苦守着那个秘密,却在第一次听见另一个知情人的道歉时,反过来柔声安慰。秦夫人忍下泪,拍了拍他的手,继续说道:“娘和秦家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娟儿。秦家现在走到这一步,只能说是因果报应……”

  “娘——”

  “轩儿。”妇人朝他摇摇头,示意他听自己说完,“至少,老天还留下了天恩、香儿和你,这已经很好了。你们也不必总守着这里,该走就走吧。”

  郝明轩有些着急地皱起眉,不赞同地看着秦夫人,劝说道:“娘,您才是,等事情结束了,就跟陈香去天恩哥那儿。日本人在东北虎视眈眈,手伸到察哈尔是迟早的事,您要是留下,我们谁都放不下心。”

  “唉……其实香儿也是这样说……”

  “您就去吧,正好和陈香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怎么,”这话让秦夫人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急急地看向郝明轩,“轩儿你……你不去吗?”

  “没事儿,娘,你们先去。”青年放柔声音,努力让妇人安心,“天佑德名下的商铺变现还需要点时间,我脱不开身。而且……”他说到这儿,缓缓垂下了眼,敛去目光中如藤蔓般延展的思念,“我有个人要等。”


  郝明轩正在练刀。

  他心里有事儿时总是坐不住,随手拿过刀就在院里舞了起来,想着秦夫人和陈香此行需要打点的地方,想着各家掌柜汇来的回款情况,等把眼前紧急的事考虑完,思绪又不可避免地回到女孩那张纸条上来。

  又是一场夏季常见的暴雨,郝明轩没有在意,双手在湿滑的刀柄上稍微调整了握刀的力道,他掌中利而宽的刀刃像一道银色的月光,雨幕被短暂地割裂,重又聚拢。他始终觉得那句“Wait and hope.”别有暗示,虽然郝明轩不懂英文,但在洋行众多的张家口找位翻译并不是什么难事。那张纸是某本书的一页,似乎是被苏菲匆匆撕下来充当信纸的,但它的边缘整齐,切口平整,几乎没有毛边,显然是用裁信刀一类的利器很耐心地切割而成,有这个时间,为什么不干脆用一张正式的信纸?这说明她很可能是有意为之。

  推理演进到这里时他突然愣了一下,换作以前,他很少会使用这种从细节入手、将其归纳成结论的方式思考,郝明轩心想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嘴角弯出一个稍纵即逝的弧度。

  蓝爵。只要想到这个名字,便如同投石入湖,激起一片久难散去的涟漪。而那些他曾经竭力回避——或者说,不敢面对的情愫,也随这个名字变作草原上卷起的风沙,一旦扬起便久久无法落下。

  他想起蓝爵时,记忆清晰得令他自己都有些惊讶。他记得春风卷落树上的桃花,自己下意识侧身躲过时,余光里蓝爵偏转的视线,或许上一刻他正在看树下的人,这一秒又抬头看向树上的绿芽;记得蓝爵隔着吧台与他对话,二人间一杯洋酒正在加热,浅淡的白色蒸汽飘荡到那双眼睛前,像是要将它们也融成醇而烈的酒液。这都是些过分细微的细节,他甚至不曾刻意去记住,直到记忆浮起,才发觉每个片段都刻骨如斯。

  郝少爷常得人赞一句君子端方,自觉其实是个沉稳到有些沉闷的人,不太明白诗词歌赋里的风花雪月,也没经历过电光石火间的一见钟情,现在倒是琢磨出了何谓情根深种,可惜并不是什么值得称羡的感觉,像是以身为饲种了一棵树,每一次心念电转带来的风吹草动,都牵动着埋藏于血肉之下的根系,既疼又痒,拔不了铲不掉,唯独在那个吻里安静地伸展过枝叶,眼下又凶猛地继续扎根,汲取记忆里对方的每一个眼神,每一分热度和每一寸微弯的嘴角。而蓝爵实在慷慨,他毫无掩饰的爱意和温柔,哪怕是在回忆里都真实得仿佛触手可及。

  可惜回忆终究只是回忆,当时没有伸出的手,此时能捞起的,也只有水月镜花而已。

  郝明轩挥刀的幅度稍大了些许,在湿滑的青砖上站立不稳,打碎了身下一片水洼。他一时没想到要起身,双手撑在水里怔怔地想:终归没有先生那样的敏锐,这番推测或许只是牵强附会,事实上根本没有什么关于留下来的暗示。而先生自己,必然是不愿意见到我死守着一处不走的,他从一开始想的就是带我走,反倒是我三番四次要留下,最后……最后却是连他也困住了。

  “也许我只是在找一个借口,无非是我自己想等。”郝明轩默然地拄着刀,从潮湿的地面上爬起来,边走边想:“毕竟,除了信他会回来,我再没别东西的可信了。”

  蓝爵计划得何其周密,大和会馆死伤一共十二人,每一处伤口都来自他们自有的武器,警/察/厅连查五天,仍然毫无头绪,更是半点怀疑不到刚刚惨遭屠杀的秦家,以及与之相连的郝、陈两家人头上来。他拿自己的生死替郝明轩赌了一局,却想让郝明轩安安稳稳地全身而退,最好连他赌了什么都不要知道。若不是那天他太过绝望,情急之下险些自戕成功的行为令这计划没能完成最后一步,也许今日郝明轩当真就要毫无所觉地离开张家口。他不会记得那时的剑与枪,白色的玫瑰和蓝色的血,一个深吻共一个拥抱,他说爱时毫不动摇的目光,或是自己那些没有触碰的触碰。他会一无所知地走,而蓝爵在他心中将不再是生死未卜,而是从未存在。

  苏菲的来信上说错了一点,郝明轩从没怨过蓝爵狠心,他根本来不及想到这一步,只有恐惧,只剩恐惧,他怕对方真的为他舍了一切,不仅是命,连一星半点的回忆都不打算留。

  还好他现在至少留下了一样:从春到夏,短短一季的回忆,于一年来说不长,于一生来说太短,但也足够支撑他等下去。尽管这片北方的土地风雨欲来,谁也说不准能太平到几时,也没有人知道最后等来的是结果还是战乱,但郝明轩会等。

  蓝爵舍得赌命,他郝明轩也可以赌。那人赌的是一瞬生死,他就赌余生时光,不死心,不回头。


  尾生抱柱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呢?任由潮水像时光那样漫上来,无声无息而又冰冷地吞噬生命,却从未想过离去。因为他能等的只有此地,除此之外,再没别的地方可去。

  想来他的爱人若是能够得知此事,必然是舍不得他等太久的。


  桃枝上压了一簇新雪,在干冷的晨风里落下来,洒在青年浅金色的发上。蓝爵抬手去拂,未化的雪便沾上袖口下的手腕,传来些微凉意。待他到了温暖的室内,一滴化水的冰不知不觉地滑落指尖,正滴到手中包得严严实实的一块木板上,在牛皮纸上晕出一点泪似的水痕。

  “先生你在找什么?”苏菲见他一进门就匆匆走向书架翻找,十分好奇地发问。蓝爵低着头一时没有答话,自顾自去解包裹外的绳结,片刻后才缓缓开口:“我遇见你说的那个人了。”

  小姑娘一下来了精神,噌噌两下跑到侦探身边,若不是担心打扰他手上的动作,定是要抱着胳膊晃两下的:“真的吗真的吗!”她回头看了看毫无动静的大门,有些不解,“那你为什么没带他回来呀?”

  “理由和你说过。”他将木板抽出来,翻转到蒙着画布的那一面,有淡淡的亚麻籽油味浮在空气里,“因为我已经不记得他了。”

  蓝爵刚从一场沉眠中苏醒,就通过苏菲夹杂着过多激动情绪的解说里基本还原了自己此前的行为:为了骗过刻进血液里的约束术式,他选择在濒死状态下遗忘此次会被血契判定为违约的事件,然而因为这种古老而高深的术式构造过于严密,想要提高“作弊”成功的概率,除了依靠自身非人类的身份,他不得不直接删去了与之前后相连的所有记忆,用三个月的记忆空白和一场不知能否醒来的沉睡,来换取生还的机会。

  这是个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的交易,而现在他成功了。从结果而言,蓝爵认为昏迷前的自己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只是,终归有些东西被永远地忘记了。此时他看着手中的画,平静地想道:在今天以前,我确实没见过这张脸。

  事实上,在他梳理完造成他此次失忆的来龙去脉后,苏菲从没停止过跟他念叨郝明轩。他醒来后的两个月里,虽然女孩说起这位陌生的青年总是想起一茬提一茬,而且个人感情强烈,比起介绍情况更像是在说故事,但有三个重点从不偏离:一、他长得很好看。二、这次的事是为了他做的。三、蓝爵喜欢他。

  当事人在了解到第二点时略显疑惑地皱了皱眉,等听到第三点,更是难得一见地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他的疑惑来源于自己究竟是出于什么理由才会出手干涉一个人类的命运,而茫然则是因为,背后的理由是一个自己没有任何概念的词语。

  他不认识这个人。蓝爵能够凭借苏菲的描述简单勾勒出青年的形象,但这就如同每一次组合格古拉之星提供的情报一般,只是在拼接情报,与他对每一个调查对象所做的事毫无分别。从这样的行为里,他无法获得能够将“郝明轩”和“喜欢”二字联系到一起的线索,在冷静的非人类看来,喜欢仍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词语,代表一种有关爱情的情绪,普遍存在于以人类为主的智慧生物之间,其中并不包括他自己。

  因此他没有立刻返回中国,也不曾想过要联系对方。苏菲不解地问起时,侦探便像今天一样地回答:“因为我已经不记得他了。”

  由于记忆的缺失,他只会把对方当成全然的陌生人,这是怎样的伪装也掩盖不了的反应。而那个人类曾经被自己所爱,现在却只有他一个人记得,他也许会因此感到失望,甚至……他会伤心。

  “那就不要让他知道。”这颗尚未觉悟到爱情的异类之心如此决定。“这件事与他毫无关系。”

  可是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类会产生什么样的情绪变化,原本与蓝爵也毫无关系。


  不过,他并没有要求苏菲刻意避开中国的委托。这片古老的东方土地正面临着一场裹在灾难之下的变局,乱世之中总是最容易生变的,而张家口不仅是北方的商业枢纽,更是有沟通中俄两国的商道,人来人往,难免会有需要他前来调查的情况。

  于是那个他一开始不想接触的人,便狭路相逢地与他打了个照面。

  起因只是一次普通的跟踪,他似乎无意中成了黄雀,而他盯着的螳螂,也有自己的蝉要捕。在对方逼近那个一身黑色斗篷的年轻男人时,借着夜色潜藏在屋脊上的蓝爵曾打算出手,但那只被盯上的猎物并没有坐以待毙,反倒像是早有准备,他动手的速度正好比身后偷袭的人快了那么一点,虽然只有一点,却使他占据了绝对优势。青年回身的动作令人想起猎豹的尾巴,他借蹬墙而起的高度一脚踢出,冬装丝毫无碍他的干净利落,就像顶尖的中国侠客手中的刀,出鞘的刹那便已夺人性命。

  但他满身的杀气只露了这么一瞬,击晕对方的下一刻,小巷里的青年看见了屋脊上如渡鸦一般蹲踞着的猎人,夺下的武器被他随手扔在了雪地里,那张原本因专注而紧绷的脸像是冰川突然陷落,开口的声音几乎带着颤抖:“蓝爵!”

  他看起来非常惊喜,惊喜而充满希望,还带着些许难以置信,他的眼角有微微下垂的弧度,眉眼却并不柔和,反而有着熠熠生辉的英气,只是此时被眼里蕴藏着的泪光掩去了几分,显出一点柔软来,而蓝爵从高处看着他,在月光里,那双眼睛像是藏了一泓泉。

  有积雪从檐上扑簌落下,他的心似乎被那堆雪敲了一下,可凝结的雪不会敲出能够令心脏酸软的力度,也不会这么柔软。蓝爵不太明白这样陌生的感觉源自何处,而那双陌生人的眼睛令他来不及整理情绪,未经思索地便开了口:“你认识我?”

  他隐约在期待一个肯定的答案。

  但是那双眼里的光却因为这句话熄灭了,他眼看着青年脸上那一点难以置信越扩越大,直到吞没了他上扬的嘴角。那人有些慌乱地朝蓝爵的方向走近,急急地喊:“你……”

  他停住了,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忽然之间失去了继续往前走的勇气,踩在一片泥泞的雪上,生了根似的站在蓝爵半臂之遥外的地方,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你不记得了。”

  蓝爵突然知道他是谁了。

  他方才有些软化的心被那个并不快乐的微笑拉扯起来,泛起一点细密的疼。侦探沉默地落到地面上,转身欲走。他不太想回头,他想那双眼睛里藏的泉水若是在这个季节落下来,也许会比冰还冷。

  但身后的人匆忙拉住了他,用的力气非常大,仿佛是要拉住暴风里的一只风筝。“等等,先生!”青年着急地喊,他似乎以为蓝爵误会了什么,耐心地放低了声音解释:“这不重要,你还活着就好。”

  “不重要吗?”他回过头看着对方,语调平静,听不出多少疑惑来。青年同样平静地摇了摇头,像是要强调什么似的,又重复了一遍:“不重要。”

  蓝爵盯着他的眼睛,沉默地想:可你看起来并不释怀。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青年仍然没有松开他,他看起来终于在手中的重量里找到了某些一直挂念的东西,连着语气都轻了下来:“我不知道。只是觉得近日来的这支中俄商队或许和你那边的事有关,就跟着查了一阵。”他的感觉是对的,蓝爵的确是为此而来,但眼下侦探的注意力并未集中于此事,他的目光凝在那人唇边的微笑上,安静地听他继续:“拢共九个月而已,我运气还不错。”

  “九个月。”蓝爵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苏菲曾经告诉他,蓝爵一开始并不想让郝明轩记住这因他而起的一切,但不知为何又改了主意。也许正是因为他还记得,才花费了九个月的时间去等,结果却等来了一个已经决定遗忘他的人。

  “为什么那时的我没有告诉他不必等?”

  这个问题当然没有人能回答,它的答案已经消失在了那三个月的空白里。所以现在的蓝爵只能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拨开那只拉住他的手:“现在你已经等到了。”

  面前的人僵住了,无言了半晌,再开口时,语气缓慢而低沉:“你还是想让我走。”

  “郝明轩。”蓝爵转过来正对着他,青年因这称呼里的疏离感一时失神,而他面前的人冷淡地继续:“我还活着,是因为放弃了三个月的记忆,其中也包括你。我没有任何关于你的记忆,即使是这个名字,也不是我自己想起来的。”

  关于你,我现在只拥有一个名字,一双眼睛,一个微笑和一只手的温度,它们不足以填上三个月的空白。而那三个月困住你的时间是它的三倍,足够久了,不需要再等下去。

  “你已经可以离开了。”

  郝明轩为这句话极轻地抖了一下,但那双眼睛并没有动摇,依旧以灼灼目光看着他,即使蓝爵再次转身离去时也是一样。他没有看见身后的人抿起嘴角露出的微笑,只听得他朗声问道:“先生,如果我有委托呢?”

  “写信。”步履不停的侦探回答得相当言简意赅。

  “这事儿比较复杂,”郝明轩看起来好整以暇,似乎打定主意要让侦探自己停下来,“需要登门拜访。”

  蓝爵果然停住了,转过头朝他一挑眉,仍然是拒绝的意思:“很少有委托人值得让我带他们‘登门’。”

  “我可以自己去。”

  这真是个相当令人意外的回答,他脸上的自信让侦探感到了一丝兴趣,最终他开口:

“来多伦城外找我。”他偏了偏头,勾起一个在夜色里难以看清的微笑,“只要你找得到。”

  不知为何,他本能地觉得,这个人类也许真的能找到位于另一层空间中的城堡。

  

  正是这种奇怪的直觉,促使侦探一回到城内就打开了那幅一直搁在书架底部的油画。其实他不知道那上面画的是什么,却在剥落层层包裹看见画布时,生出一股果然如此的了然。

  可也仅是这样而已。他认得出自己的笔触,因此能够判断这幅画出自本人,但除此之外,关于这幅画的一切都是未知,他就像在看一个陌生人画出的另一个陌生人。

  蓝爵看着画,画的内容很单一,只有一个人在阳光下微笑的侧脸,他稍稍抿着唇,笑得很浅却又温和,便让人觉得有这个画面就已经足够。他突然无端地想知道,自己在九个月以前不得不决定忘记他时,可曾有过犹豫。

  因为他现在很希望自己还记得这个微笑。


  这一年的初春很冷,光是雪就下了好几场,无论是天还是人,似乎都还没从冬季走出来。虽说已是春天,依然让人感到风冷如刀,奔驰的马蹄在这样的风里踏过草原上的枯草,连冰霜碎裂的声音都透着寒意。

  郝明轩勒紧缰绳,在风中短暂地驻马环视,复又扬鞭继续向前。风将他漆黑的衣袍扬起来,他独自一人在寒风萧瑟的旷野上策马,一心只管往前走,再冷的风也拖不住他,黑色的身形迅捷得像一只归巢的鹰。

  其实他没想过等到蓝爵之后要做什么,因为关于蓝爵身处的那个世界,他所能得知的消息实在是太少了,也许他潜意识里已经认定要永远地等下去,而能不能等到、以及等到后又该如何,他都没有考虑过,毕竟郝明轩自己也不知道,等蓝爵回来后他还能剩下多少时间。

  所以区区九个月,不到一年的时间而已,他是真的觉得上天待自己不薄。与之相比,对方不记得他这件事,也只能算作是拥有这份运气的一点微小代价罢了。

  当然,他也无法说自己毫不在意。其实在一般人看来,蓝爵的举止尽管优雅得体,却常常带着浓厚的疏离,这气质来自于他与周遭世界的格格不入和漠不关心。他自然不大像人,甚至不怎么像生物,他像此时的人类尚且无法观测的数亿光年外的星体,只是偶然于此投下一束遥远的光。唯有映在郝明轩的眼里,这光才有温度。

  他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又有了爱,方知恒久忍耐与恩慈。*

  这让郝明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忘记了蓝爵本身依旧是此世的异类,而如今他像对待一个普通人那样流露出本质中的漠然,令他无可避免地感到了陌生和失落。

  见过星体燃烧的人类,已经不甘于再度成为芸芸众生了。

  不过这固然令人沮丧,却并不是最重要的事,正如当天晚上他对蓝爵所说的那样,郝明轩更希望他好好活着。

  而当他终于再一次感知到对方的温度时,那些在此之前没来得及考虑的问题,也随之突兀地冒出来。问题多而杂乱,却并不需要他仔细思考,因为答案就像早已得出,如今寻到机会,便迫不及待地撞进他心里。

  等他回来,找到他,告诉他:我好像还是没有得到自由,只不过如今困住我的枷锁只有你而已,而我心甘情愿。

  现在我决定和你走了,你还想不想让我留下?

  于是他骑着马奔向那座在光影变化下逐渐出现的城堡,踏在雪上,走向春天。

  那枚戒指依旧安静地圈着他的食指。


  苏菲曾经问过蓝爵:“记忆为什么那么重要呢?”

  “因为它由不可倒流的时光与难以复制的巧合构成。”那时候的侦探这样回答她,“‘现在’与‘过去’,在方方面面的差异,使任何一段记忆都不可替代。”

  “人无法完整地将过去的事再次呈现,因此只能靠记忆保存。”

  那么,如果丢失了一段记忆,对一个人来说,是不是意味着曾在那段时间拥有的东西,将再也没有重新获得的机会?因为过去的一切不能再现,即使发生了与当时类似的事,最后的走向也不可能与过去完全相同,人们会错过很多事,会改变很多选择,最终构建出一段全新的记忆,而丢失的部分依然丢失,无法找回。就像百川东流不舍昼夜,谁能知道自己还会不会掬起同一捧浪花?

  但对有些事来说,又好像不是这样。它似乎不惧时光,更不是巧合,它的发生更像一种必然,很难因为某些外力而消失,一如日升月落,一如斗转星移。

  一如,爱情。

  郝明轩进来的时候,蓝爵正站在楼梯最高的一级上,他们之间隔了一道冰冷的阳光,有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盘旋,而郝明轩就站在这样的阳光里,昂起头朝他笑。

  这个场景在不久之后将刻入蓝爵的记忆。虽然跟他忘记的那个笑容不尽相同,但是它将要带来的东西却是一样的。

  那个人从画里走出来,站在他面前,声音清朗,眼带笑意。

  “先生。”

  也许,爱上一个人的感觉并不是从三千弱水里掬一捧浪花,而是河川终于洗涤出一方山石,逝者如斯夫,磐石无转移。

  “我有个委托想跟你谈谈。”

  就像一定会到来的春天那样。

END.

*哥林多前书13:1: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

  哥林多前书13:4: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

  哥林多前书13:8:爱是永不止息。先知讲道之能,终必归于无。说方言之能,终必停止,知识也终必归于无有。  

  之前在评论里提到了“爱是永不止息”的朋友一定是我的心之友❤




完!结!啦!

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最开始的时候根本没有想过自己能写完,完全是抱着随时跑路的想法开的坑【ntm 最后竟然真写完了我也很惊讶……总之赞美瞳耀!赞美大家的热度三连和剪刀手太太的神仙剪辑!赞美糕饼二位老师的美貌!

近期大概不会有新脑洞产出,考研狗再浪下去明年要没书读了【。

那咱们就……有缘再见?


PS.番外已经安排上了,请大家把掌声送给以画换稿的重门老师 @独钓冰窟 !!!